铺子里的煤炉子早就熄了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田秀兰直起身,手里还攥着那块湿透的抹布。
她并没有立刻去擦方科长裤脚上的污渍,而是垂着眼,看着那滩深色的水渍在蓝色的中山装布料上慢慢晕开。
那股味道很淡,却刺鼻。
是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味。
那是街道办档案室特有的味道,也是审计组进驻前,用来掩盖账目混乱的标准气味。
方科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捂裤腿,手指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来,“这是雨水溅进来的。”
“是吗?”
田秀兰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松开手里的抹布,任由它掉在地上。
然后,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确良布料。
那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洁白、平整,没有任何褶皱。
就像方科长此刻那张竭力维持体面,却已经布满裂痕的脸。
“方科长,”田秀兰轻声说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这块布,是给我丈夫换洗用的。也是我这月唯一的指望。”
她把布料轻轻放在桌上,正好压在那张泛黄的粮票旁边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,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对峙着。
一边是生存的尊严,一边是权力的施舍。
“您刚才说,规矩是您定的。”
田秀兰抬起眼,直视着方科长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深处映着那盏昏黄的灯泡,亮得惊人,也冷得刺骨。
“但规矩是人定的,不是天定的。人,总得吃饭,也得活命。”
方科长死死盯着那块确良布料。
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口袋里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,这块布料如果流出去,哪怕只是被邻居看见田秀兰穿着它,或者卖给了外人,都会成为别人议论的口实。
更致命的是,他兜里那份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会议纪要复印件,正等着这笔“意外之财”来填补亏空。
他不能失去这笔钱,也不能失去面子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方科长咬着牙问,声音低沉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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