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裁缝铺斑驳的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屋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浆糊发酵后的酸味，混合着温主任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红塔山烟草气。
阮青站在缝纫机旁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那块确良布此刻正平铺在机台上，挺括、冰冷，泛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光泽。
它不再是被压在玻璃柜下的死物，也不是被攥在手心试探温度的软肋。
它是悬在刀尖上的筹码。
温主任坐在桌后，手里那支红塔山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他眯着眼，浑浊的眼珠盯着布料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关节。
那动作缓慢而粘稠，像是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权力纹理。
“赵婶。”温主任头也没抬，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把这件半成品大衣拿来。”
角落里，赵婶正在擦拭剪刀。
她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放下工具，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。
大衣只完成了骨架，袖口和领口还露着粗糙的内衬。
这是一件为街道干部准备的冬装，布料厚实，却显得沉闷压抑。
赵婶将大衣递给温主任时，眼神刻意避开了阮青。
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
那是比剪断布料更让人窒息的东西。
温主任接过大衣，随手抖开。
灰色的呢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他将大衣披在缝纫机的台面上，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然后，他拿起旁边那把沉重的铁熨斗。
熨斗底部烧得通红，散发着灼人的热气。
阮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温主任的手指捏起那块确良布的一角。
布料在他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。
“主任，这……”阮青的声音轻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这是给阿生做的冬衣，不是用来给您做展示品的。”
温主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阮青的肩膀，落在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上。
光线正在变暗，屋内的阴影拉长，吞噬了角落里的杂物。
“展示？”温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青丫头，你懂什么？在这条街上，东西只有被看见，才有价值。没人看见的确良，跟废布有什么区别？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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