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街道办事处的木门被推开时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。
沈青站在门槛外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怀里紧紧护着那块确良布料，隔着湿冷的衣料，那抹淡粉色的光泽似乎还在微微发烫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潮湿而沉闷，混合着廉价烟草味和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韩主任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一只掉漆的搪瓷茶杯。他并没有看沈青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。
“进来。”韩主任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。
沈青迈步走进来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待那个目光落下来。
韩主任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像钩子一样，细细密密地刮过沈青的脸，最后停留在她紧贴胸口的地方。
“雨很大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沈青轻声回答，语气柔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这么大的雨，把路都堵死了。韩主任说，明天户口就要冻结。如果今天走不了，我就真的成了这座城里的鬼。”
韩主任冷笑了一声。他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。
笃。笃。笃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敲在沈青的心尖上。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韩主任慢条斯理地说，手指停止了敲击，转而夹起了一根烟，“知道规矩，知道轻重。可惜啊，有些人就是太聪明，聪明过了头，就容易摔跟头。”
沈青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交握在腹前的双手。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我不聪明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“不想死？”韩主任笑了，笑声干瘪，“在这世上，谁想活？谁又想死？关键是你拿什么换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那是那张盖着红章的临时介绍信。鲜红的公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“这张纸，”韩主任用手指点了点信封的边缘，“在省城能换粮食，换票证，换一条命。但在我们这里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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