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的市立医院,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裴秋的皮肤上。
她攥着那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复工申请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沉重、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小翠站在护士站旁,低着头假装整理病历夹,余光却死死盯着裴秋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。
那是嫉妒留下的痕迹,也是恐惧的具象化。
裴秋没有看她。
她现在只在乎一件事:拿到盖章的文件,救出弟弟。
为了这个目标,她不得不利用那个秘密——崔老板女儿的重病,以及他内心深处对“过去”的讳莫如深。
老陈推门进来时,带进了一股外面的凉气。
他是个沉默寡言的邻居,此刻却显得局促不安。
「裴丫头,」老陈压低声音,目光闪烁,「你确定要这么做?崔家那个人……不好惹。」
裴秋抬起头,眼神清亮却带着恳求:「陈叔,我知道您担心我。但我别无选择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干净的帕子,递给老陈。
「这是给令嫒擦汗用的,虽然不值钱,但心意到了。」
老陈愣了一下,接过帕子,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裴秋是在赌。
赌崔老板那点仅存的人性,或者说是赌他对女儿的愧疚能压倒贪婪。
「去吧,」老陈最终点了点头,转身去帮忙照看裴秋的弟弟,「我在外面守着。」
裴秋深吸一口气,走向住院部三楼。
那里住着崔老板的女儿,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。
按照计划,她会以探视的名义,换取崔老板签署那份毫无保留的放行书。
然而,命运从未按常理出牌。
就在她转过拐角,即将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一只手横插过来,挡住了去路。
那只手粗糙、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机油渍。
是崔老板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衣领挺括,与这充满药味的走廊格格不入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块布片。
那块布片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从某件衣物上撕扯下来的。
在那块布片的中央,有一抹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红印泥。
裴秋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她认得那种颜色。
深沉、干涸,带着一种陈旧的血腥气。
「崔……崔老板?」裴秋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试探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。
崔老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裴秋,眼神锐利如针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,也是一种精心算计后的从容。
他将那块碎布举到眼前,轻轻抖了抖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