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小城淹没。
裁缝铺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陈旧布料发霉的味道和崔老板身上淡淡的烟草气。裴秋站在案板前,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的汗。
那件偷藏的确良衬衫,此刻正被崔老板单手拎在手里。
白色的布料因为刚才的粗暴对待,领口处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,像是一张无声尖叫的嘴。但真正让裴秋心脏骤停的,不是那道裂口,而是崔老板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那把锋利剪刀。
剪刀的刃口泛着冷光,悬在衬衫右侧袖口的上方,距离布料只有不到一寸。
“这袖口这里,鼓得有些不对劲。”崔老板的声音尖刻,带着商人特有的算计与审视。他并没有立刻剪下去,而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,“裴秋,你妈留下的东西,不该有这么多‘秘密’。”
裴秋垂着眼,目光落在崔老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上。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墨渍,像是年轻时留下的痕迹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颤抖,低声开口:「崔师傅,这袖子……是我妈生前给我改的样式。」
崔老板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剪刀尖端轻轻挑弄了一下袖口的线头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「改的样式?哪条街道的裁缝敢动我的布料?」
「是西街的老林。」裴秋咬字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「他说……他说这样的针脚,能锁住福气。我妈信这个。」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,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的借口。老林早在三年前就搬去了外地,这条街早就没人记得他的手艺。
但崔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曾因为一件衣服上的花样被批斗过。那种对“旧习俗”的恐惧,深植在他的骨髓里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手中的剪刀微微下垂。
「胡扯。」他冷哼一声,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动摇,「老街坊的话也能信?我看你是想蒙混过关。」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。
暴雨倾盆而下,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,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。铺子外那块锈迹斑斑的路牌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撞击着墙壁,声音尖锐刺耳。
这一声巨响,彻底切断了外界的任何可能。
老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冲进来。外面的路已经积水成河,任何救援都变得遥不可及。裴秋感到一阵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但她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「崔师傅,」裴秋抬起头,眼中含着泪,却倔强地看着他,「如果您剪开了,里面的衬布就会散架。那是您最擅长的活计,您应该知道,一旦散架,这件衣服就废了。而且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崔老板微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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