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关婉站在香案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尊缺了一角的铜爵。
青铜表面布满绿锈,触感冰凉且粗糙,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昨日它还是残片,被供奉在她的私室神龛上,象征着旧秩序的崩塌与新权力的确立。
而今日,它必须回到这里,回到祖宗牌位之前,完成那场迟到的祭祀。
“正妻娘娘,祭器清点无误。”张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敢看关婉的眼睛,只盯着地面青砖上的裂纹。
关婉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目光越过张管家,落在了院墙外那一抹素雅的影子上。
彭妾的院落就在隔壁,此刻正传来细微的收拾声,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呜咽。
但关婉知道,真正的风暴不在那里。
而在她身后,那个向来最听话的大丫鬟翠儿身上。
翠儿跪在一旁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昨夜,彭妾派人接走了她。
名义上是送些旧物,实则是试探。
关婉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翠儿那双清澈却动摇的眼眸。
这孩子曾受过彭妾的小恩惠,在忠诚与利益之间摇摆不定。
关婉没有阻止这次接触,甚至故意露出了破绽。
她要让彭妾相信,关家正在转移家产,准备跑路。
更要让翠儿相信,主母已经失了人心,唯有投靠新主,才能保住前程。
“起吧。”关婉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如冰珠落玉盘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翠儿抬起头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后果是什么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或者说,她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关婉从袖中取出那只缺口铜爵,缓缓放入紫檀木匣中。
木匣盖上时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封印被重新锁住。
“去把彭氏带来的嫁妆清单拿来。”关婉吩咐道。
张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退下。
他以为这是最后的清算。
但他不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片刻后,翠儿双手捧着一卷账本走来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卷轴边缘,指节泛白。
那是彭妾昨晚给她看的“真账本”。
上面记录着关家大量田产和铺子的去向,每一笔都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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