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江南的宅院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暗中。
关婉提着裙摆,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,一步步走向老夫人所居的“听雨轩”。袖中那枚缺口铜爵的残片,贴着掌心,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脊背。
昨夜宗祠一役,看似大获全胜,彭氏被禁,张管家被押。但老夫人在帘后那句“缺的不是角,是命”,像一根刺,扎在关婉心头,拔不出,也咽不下。
她必须去。
听雨轩内,烛火摇曳。
老夫人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浑浊却深不见底。案几上,放着一只白瓷碗,碗中盛着参汤,热气早已散尽,表面凝着一层淡淡的油花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听不出喜怒,“坐。”
关婉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:“儿媳见过母亲。”
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块青铜残片,双手捧起,高举过头顶。
“昨日清点祭祖器物,发现‘祖传铜爵’缺失一角。儿媳已查明,此物被彭氏私藏,并作为与外男私通之信物。如今残片在此,请母亲过目,以定家法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老夫人没有看那残片,目光依旧停留在佛珠上,缓缓转动。
“彭氏的事,族长已经知道了。”老夫人淡淡道,“他决定,将她逐出家门,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关婉心中一松,却又隐隐不安。逐出家门?这代价似乎轻了些。按照关家的规矩,正妻被辱、祭器被盗,涉事妾室理应杖毙或沉塘。
“只是……”老夫人抬起眼皮,看了关婉一眼,“族里还要顾全面子。彭氏毕竟也是关家的人,若是闹得太难看,旁人只会说关家内宅不宁,连个妾室都管不好。”
关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冷意:“儿媳明白。儿媳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老夫人轻笑一声,手指停下,指向案几上的那碗参汤,“喝了它。”
关婉一愣。
“这是温补的药汤,你昨夜守了一夜,身子虚,喝了吧。”老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关怀,“喝完,我便准你处置彭氏的后续。若是不喝,便是嫌我给的药不好,是在怨我偏袒?”
这是一道考题。
关婉盯着那碗凉透的参汤。汤色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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