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水顺着宗祠飞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关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热的玉扳指。那是翠儿留下的,如今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窗外雨声淅沥,像极了昨夜彭妾慌乱的脚步声。
子时已过,宗祠后门应当空无一人。
可此刻,那扇厚重的木门后,隐约传来一丝极轻的窸窣声。
关婉嘴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知道,鱼儿上钩了。
张管家匆匆赶来,额头上满是冷汗,显然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轻。
“娘娘,外头……外头有人闯进来了!”
他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“是彭氏的人!还有几个生面孔,像是邻县来的书生。”
关婉轻轻放下玉扳指,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。
“哦?”
她语气平淡,仿佛听到的不是丑闻,而是今日的菜色。
“张管家,你身为大管家,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?”
张管家浑身一颤,连忙跪下磕头:“娘娘恕罪!老奴这就去叫人拦着!”
“不必。”
关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金线刺绣。
“祭祖大典在即,若是此时闹出动静,传出去,关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她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。
那里,一道瘦弱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翻墙而入。
正是彭妾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,那是昨夜从妆匣中偷走的缺口铜爵。
也是她私通外男的信物。
关婉转身,走向内室。
那里,香炉里的沉香已燃至尽头,只剩下一缕青烟,摇摇欲坠。
她将袖中藏着的另一只铜爵取出。
这只铜爵,完整无损,光泽如新。
但在它的底部,刻着四个小字:关氏祖训。
这是正妻才能触碰的禁忌。
也是关婉今日要引爆的炸弹。
……
清晨,雨势渐歇。
宗祠内灯火通明,香烟缭绕。
关家旁系子弟、族老们依次入座,神色肃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。
大家都知道,今日祭祖,少了一只铜爵。
而那只铜爵,失踪已久。
关婉身着正红色翟衣,头戴珠翠,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她的面容平静如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高声唱喏。
关婉缓缓起身,从袖中取出那只完整的铜爵。
铜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映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族老们纷纷点头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。
看来,夫人已经找回了失物,维护了家族的颜面。
然而,就在关婉准备将铜爵放入供桌的瞬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抓贼啊!有人偷东西!”
紧接着,几个家丁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前面一个是彭妾,衣衫凌乱,发髻散乱,脸上带着惊恐与绝望。
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书生,正是邻县那位所谓的“知己”。
全场哗然。
议论声此起彼伏,如同沸水浇油。
关婉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目光落在彭妾怀中的布包上。
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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