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宗祠内的空气已冷得能捏出霜来。
关婉立在正堂中央,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只缺角的铜爵。金漆尚未干透,在幽暗的烛火下泛着一种诡异的、类似凝固血液的光泽。那是她用极细的笔触,将昨夜从彭妾妆匣底搜出的残片重新粘合后,特意涂上的遮掩之物。
缺口还在,只是被一层虚伪的金光包裹着,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,勉强维持着完整的假象。
“夫人,吉时将至。”张管家垂手站在侧后方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祖宗的安宁。他目光闪烁,不敢直视那只铜爵,更不敢看关婉的脸。
关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福寿纹的祭服,头戴九翟冠,沉重而庄严。这是正妻的规制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铠甲。
“彭姨娘呢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飘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张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回夫人,彭姨娘……说身子不适,恐冲撞了祖先,已在偏殿静养,由老奴代为呈上祭品。”
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好一个身子不适。
昨夜翠儿那滴带着赵清源血迹的手帕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袖袋里,贴着肌肤,冰凉刺骨。她知道彭妾没疯,也知道彭妾昨晚与外男私会时,正是用这只铜爵作为传递消息的信物。如今铜爵虽碎,但秘密未绝。
“既如此,”关婉缓缓转身,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便让张管家代为行礼吧。只是记得,祭酒要满,不可洒出一滴。”
张管家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是,夫人放心。”
他转身欲去,却被关婉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关婉从袖中取出一枚红符,上面朱砂淋漓,画着扭曲的符文。她将红符轻轻放在案角,就在铜爵旁边。
“这是彭姨娘昨日求来的平安符,说是驱邪避灾用的。”关婉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既然她身体不适,这符便留在此处,替她镇守宗祠吧。”
张管家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那不是普通的平安符,那是彭妾私下请道士画的厌胜之术的变种,意在诅咒正室,夺其子嗣。此事若传出去,彭妾便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可他现在无法反驳,因为铜爵失踪、彭妾装疯、以及这枚突然出现的“平安符”,所有线索都指向关婉正在步步紧逼。
他颤抖着手,将红符收起,低声应诺,匆匆退下。
关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,眼中的寒意才稍稍褪去几分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将在行礼的那一刻爆发。
半个时辰后,宗祠大门大开。
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族中长老、旁支子弟皆已就位,肃穆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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