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雨势未减反增。
关婉坐在紫檀圈椅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。窗外是连绵的秋雨,屋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神龛前那三炷香,青烟笔直上升,却在触及横梁的瞬间,诡异地扭曲、消散。
那是她昨夜亲手点燃的。
为了祭祖大典能圆满举行,那只缺了一角的铜爵必须重新出现。或者说,必须有人替它“补”上那个缺口。
“主母。”翠儿端着托盘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托盘里是一只白瓷碗,汤药热气腾腾,带着浓郁的草药味。
“这是张管家送来的安神汤。”翠儿垂着眼,声音细若蚊呐,“他说彭姨娘那边……有些动静,让您早些歇息,莫要操劳。”
关婉没有立刻接碗。她的目光落在翠儿的手腕上——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,昨日折断手腕留下的淤青尚未消退,此刻在苍白的皮肤下泛着青紫。
“彭氏如今在哪?”关婉问。
“被禁足在西厢。”翠儿抬起头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低下去,“她说……她在忏悔。”
“忏悔?”关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,清脆得让人心惊,“她若是真知错,昨晚就不会把信物藏进妆匣最深处。她若是真悔过,今日就不会让张管家送来这碗‘安神汤’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,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。
关婉终于伸出手,接过瓷碗。指尖触碰到碗壁,温热适中。但她闻到的,除了药香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迷迭香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致幻剂的味道。
彭氏想让她糊涂,想在祭祖大典前夜,让她神志不清,从而无法主持大局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“翠儿,”关婉放下碗,语气依旧平缓,“你过来。”
翠儿犹豫了一瞬,还是走了过去。
关婉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,拇指轻轻按压在她脉门处。脉搏急促而紊乱,显然翠儿也服了药,或者至少,她接触过那碗汤。
“疼吗?”关婉问。
翠儿咬着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不疼。只要主母安好,翠儿受多少罪都值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关婉松开手,从袖中取出那只残缺的铜爵。
青铜表面布满绿锈,那道缺口狰狞地张开,像是在嘲笑这个家族的虚伪。
“彭氏以为,只要我昏睡过去,就能掩盖她与赵清源私会的真相。但她忘了,宗祠里的规矩,不是靠装睡就能蒙混过去的。”
关婉将铜爵放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要你去西厢。不是去求情,是去确认一件事。”
翠儿脸色煞白:“主母,您要去哪里?我去西厢做什么?”
“去问她,昨晚子时,她在哪里。”关婉盯着翠儿的眼睛,“用你的手,摸遍她妆匣的每一寸角落。看看那枚玉扳指,是否还在。”
如果玉扳指还在,说明彭氏并未完全交出底牌;如果不在,说明她已经转移了证据,甚至可能已经联系了外男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针对彭氏,也针对翠儿的陷阱。
翠儿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。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颤抖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关婉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她知道翠儿受过彭氏的小恩惠,也知道翠儿心中摇摆不定。但她更知道,在这个家里,忠诚是用血换来的。
只要翠儿踏出这道门槛,她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半个时辰后,西厢传来一声尖叫。
紧接着,是张管家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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