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去,关婉院落内的空气便已凝滞如铁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棂缝隙间透进来的几缕惨白天光,勉强照亮案头那只紫檀木匣。
关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色锦袍,发髻上仅插一支银簪,却压得满室低眉顺眼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,目光落在桌角那枚残缺的铜爵上。
那是昨夜从彭妾妆匣深处搜出的罪证,如今它少了一角,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血渍——那是翠儿为了替她顶罪,被张管家强行折断手腕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压抑的抽泣声,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关婉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翠儿跪在门槛内,双手紧紧捂着右臂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不敢看关婉的眼睛,只能盯着地面那滩未干的水渍,那是刚才被打翻的茶盏溅出的热水。
“主母,彭侧妃……求见。”
翠儿的声音在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关婉终于抬起眼帘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映不出丝毫怜悯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彭妾被两名粗使婆子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襦裙,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,看似素雅,实则暗藏玄机。
那是江南织造局最新进贡的料子,非正妻特许,侧室不得穿戴。
彭妾面色红润,哪里还有半分昨日昏迷时的虚弱模样?
她走到堂下,盈盈一拜,姿态娇柔得仿佛春风拂柳。
“姐姐安好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,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攥着一枚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
关婉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妹妹身子好些了?”
“托姐姐的福,好多了。”
彭妾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随即又化作委屈,“只是心里难受,想着姐姐定是为了那件祭祀的器物才动怒,特来请罪。”
关婉轻笑一声,笑声清冷,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“请罪?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案前,拿起那枚缺角的铜爵。
青铜表面布满绿锈,触感冰凉刺骨。
“这尊铜爵,乃是先祖传下来的礼器。明日祭祖,若缺了这一角,便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”
关婉将铜爵举到眼前,透过那处缺口,看向彭妾的脸。
“妹妹可知,僭越之罪,按家法该如何处置?”
彭妾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镇定。
她咬了咬唇,眼中浮现出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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