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江南的夜色浇得透湿。
关婉坐在暖阁的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那只缺口铜爵。
青铜表面沁着一层冷硬的绿锈,缺角处锋利如刀,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这是她刚从彭氏妆匣中夺来的“罪证”,此刻却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门外雨声渐急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翠儿跪在一旁,双手捧着一方素帕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的脸色比窗外的月光还要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那尊铜爵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从彭妾口中套出那句关键的供词,关婉亲手折断了翠儿的一根手腕骨。
那是关婉给彭妾的投名状,也是撕开彭妾伪善面具的唯一利器。
此刻,翠儿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白布,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素帕,触目惊心。
“主母……”翠儿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的痛楚,“彭姨娘那边……似乎察觉到了。”
关婉眼皮未抬,只是轻轻摩挲着铜爵粗糙的边缘。
“察觉又如何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冰珠落在玉盘上,清脆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她以为我只是要个说法,却不知我要的是她的命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碎裂声。
紧接着,是衣料摩擦过屋檐的窸窣声。
关婉动作一顿,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。
她并未惊慌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果然,彭氏那条疯狗,还是咬过来了。
“张管家。”
关婉低声唤道。
一直守在门外的张管家立刻闪身而入,躬身行礼,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意,但额角已渗出冷汗。
“夫人,外头有四个黑衣人,正往这边院子摸来。”
张管家压低声音,语气中难掩惊惧:“看身形,像是彭姨娘府上带来的死士。”
关婉缓缓站起身,将那尊铜爵稳稳收入宽大的袖中。
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掩盖了青铜冰冷的重量。
“他们想做什么?”
张管家咽了口唾沫:“奴婢猜测,他们是想趁乱偷回铜爵,或者……制造意外,让夫人‘失足’落水,以此毁尸灭迹。”
关婉走到窗前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暴雨如注,庭院中的假山和回廊隐没在黑暗里,只有几盏风灯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光影扭曲如鬼魅。
她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雨中穿梭,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“既然他们来了,便不必让他们空手而归。”
关婉转身,从妆台上拿起一把剪刀,又取出一块浸过药水的丝帕。
“翠儿,忍着点疼。”
她走到翠儿面前,蹲下身,用那块丝帕捂住翠儿的嘴,另一只手则捏住她受伤的手腕。
翠儿浑身一颤,眼中满是恐惧,却不敢挣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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