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元殿内，金猊吐瑞，沉香袅袅。
盛夏的暑气被厚重的帷幔隔绝在外，只余下令人窒息的闷热与奢靡交织的气息。
许慎之跪在长阶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枚钉死在玉砖上的铁钉。
她手中托着一方紫檀木盘，盘中并非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只素银茶盏。
茶盏旁，静静躺着一枚缺角的开元通宝。
铜钱边缘粗糙，缺口处泛着暗红的锈迹，在满堂珠光宝气中显得格格不入，如同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这是她昨夜从火盆灰烬中扒出的残骸。
也是谢婉仪试图掩盖罪证的最后挣扎。
“司珍曹女史，太后驾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。
许慎之垂下眼帘，视线落在铜钱的缺口上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，那粗糙的颗粒感顺着神经末梢攀爬，让她原本麻木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一步，两步。
沉重的脚步声逼近。
百官俯首，宫人屏息。
太后端坐于凤椅之上，面容隐在珠帘之后，唯有那双戴着护甲的手，轻轻搭在膝头的软垫上。
许慎之缓缓起身，双手高举木盘，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：
“臣妾尚宫局司珍曹许慎之，叩见太后娘娘。万福金安。”
她的语调像是在读账目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算盘珠子拨出来的，清脆，准确，毫无情绪起伏。
太后没有立刻说话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过了许久，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哼：
“许爱卿，今日是哀家的寿辰，你为何拿着这……脏物前来？”
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许慎之微微抬头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珠串，直视那道模糊的身影：
“回太后，此非脏物，乃‘清源’之引信。”
她顿了顿，拇指轻轻摩挲过铜钱的缺口：
“库房少银一两，谢婉仪以劣币充好，混入贡品序列。臣妾以为，若不在此刻剖开脓疮，日后酿成大祸，恐污了太后的清名。”
话音刚落，侧席传来一声冷笑。
谢婉仪一身正红织金翟鸟纹宫装，手指上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她并未戴枷锁，依旧保持着掌事姑姑的体面，只是脸色苍白如纸。
听到“谢婉仪”三字，她猛地站起身，动作过大，带翻了手边的酒盏。
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