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阴影处的密室，闷热无风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李德全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脂粉气。
许慎之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算盘珠子拨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每一声都敲在李德全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案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案中央的火盆。
盆中炭火正旺，映得他那张圆滑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女史，”李德全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，“太后寿辰在即，这库房里的银子若是出了岔子，咱们谁担待得起？”
许慎之没有看他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。
那是枚缺角的开元通宝。
边缘粗糙，色泽暗沉，像是一块被岁月啃噬过的骨头。
她将其放在掌心，拇指摩挲过那道残缺的缺口。
触感粗粝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与坚硬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许慎之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银子就在库里，一分不少。倒是公公靴面上的蜡油，似乎还没洗干净。”
李德全身形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目光慌乱地扫向自己的靴面。
那块黑色的痂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所有的虚伪。
“这……这是昨儿个御花园露水重，沾上的泥垢。”他强作镇定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关节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许慎之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她将铜钱举到眼前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端详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落在铜钱的缺口上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亮斑。
“泥垢？”她轻声重复，仿佛在念一句荒谬的判词，“李公公是太后的红人，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？不过，公公可知，这枚铜钱，为何会出现在谢婉仪私箱的夹层里？”
李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，眼神闪烁不定，“谢姑姑的事，奴婢怎敢过问？”
“不敢过问？”许慎之放下铜钱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判决落下的回响。
“谢姑姑欠了赌坊巨额债务，这笔钱，你是知道的。”许慎之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李德全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德全的心尖上。
“你收受了谢姑姑的小惠，替她遮掩亏空。甚至，你还亲手将这块沾着赌坊朱砂印的拓片，塞进了她的佛珠夹层。”
许慎之停在李德全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。
“你以为，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