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，户部衙门内的湿气顺着青砖缝隙往骨头里钻。
停尸房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，霉味、焦糊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，像是一团湿透的棉絮堵在喉咙口。
武正站在赵四的尸体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具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躯体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四肢扭曲，仿佛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
他的袖中，那枚“武氏私印”紧贴着掌心，朱砂的红印泥早已干涸，却依旧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“下官以为，此事需从速了结。”
武正低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。
他不敢看关肃的眼睛，只盯着案上那叠刚刚整理出来的赵四遗物。
那是赵四生前最后留下的东西：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衫，一枚生锈的铁钥匙，以及一封未寄出的家书。
关肃负手而立，绯色官袍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武正的心跳上。
“武主事，”关肃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温度，“赵四畏罪自尽，证据确凿？”
武正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“回大人，偏房起火时，赵四正在焚烧账册残页。火势失控，他未能逃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微微收紧，攥紧了袖中的私印。
“下官赶到时，只见到灰烬。但在清理现场时，发现了这封家书。”
说着，他将那封家书递了上去。
信封上沾满了烟熏火燎的黑渍，边角已经卷曲发脆。
关肃接过信，并未立刻打开，而是用指腹摩挲着信封表面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，似乎在透过这张薄薄的纸张，审视背后隐藏的秘密。
“畏罪自尽，通常需要留下供状。”关肃淡淡道，“赵四可曾写过？”
武正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，如果现在拿不出供状，关肃一定会起疑。
毕竟，一个被冤枉的人，即便真的想死，也会试图辩解。
除非……有人替他做了决定。
“有的。”
武正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。
那是他连夜伪造的“忏悔录”。
纸上字迹潦草，墨迹深浅不一，显然是匆忙间写成。
内容更是字字诛心：承认自己私刻官印，贪污公款，并承认是受前任遗留烂账的诱惑，才一步步走上歧途。
最关键的是，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红色指印——那是他用赵四烧焦的手指强行按上去的。
关肃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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