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户部衙门，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陈年桑皮纸受潮后的霉味，混杂着朱砂印泥特有的腥气。
武正站在后巷阴暗的角落里，雨水顺着青瓦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。他怀中的那卷黑账副本，被油布层层包裹，紧贴着胸口，隔着官服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凉意。这凉意并非来自雨水，而是来自那枚私印——武氏私印。
此刻，这枚私印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袖袋深处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它还深深嵌入真账册被撕去的一角，完美地填补了那个致命的缺口，让原本残缺的账目看起来天衣无缝。那是他用私刻的印章，伪造出的“完整”。而现在，它变得空荡荡的，仿佛刚刚从伤口中拔出，留下一个看不见的血洞。
武正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玉质表面。那是他为了家乡亲人汇款而刻制的工具，如今却成了连接生死、撬动权贵的杠杆。
“下官以为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咳，老陈佝偻着背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步履迟缓地挪了过来。这位档案库的老管理员，平日里总是打着哈欠，对任何事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，但此刻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“老陈，你来了。”武正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讨好的谨慎，“容小人斟酌一下，这信……是否真的非送不可？”
老陈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挤出几滴泪水，他并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前方的火盆：“这梅雨季，湿气重，纸容易脆。若是掉进火里，那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武正心头一紧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老陈手中那张折叠整齐的信件。信封上没有写名字，只用了一种特殊的火漆封口，那是御史台内部接应的暗号。
“关肃要查的是账目漏洞，不是人心。”武正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算计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，“若将此物送出，便是借刀杀人。可若他反咬一口，说我伪造文书诬陷高官……”
“大人，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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