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敲打着户部分司衙门的窗棂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某种缓慢逼近的脚步声。
武正坐在书桌前，烛火摇曳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案头那本摊开的账册。
那个被撕去的缺口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。
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“武氏私印”。
玉质温润，带着他掌心的冷汗。
这是他在绝望中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将私印的形状完美嵌入缺口，账目便能天衣无缝。
但关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异样。
武正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颤抖着伸向抽屉。
那里躺着一张烧焦的纸屑。
那是赵四之前拿出来的“证据”，也是关肃刻意留下的陷阱。
按照规矩，这东西该被销毁。
但武正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。
此刻，它孤零零地躺在阴影里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淡淡的焦味。
“下官以为……”武正低声自语，声音干涩，“容小人斟酌。”
他必须知道，关肃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牌。
如果这张焦纸能还原出半页内容，或许就能拼凑出真相的全貌。
否则，明日早朝，他将万劫不复。
武正点燃一根细烛，火光凑近那张焦黑的碎片。
纸张脆弱得如同枯叶，稍有不慎便会化为粉末。
梅雨季节的湿气渗透进每一寸纤维，让这残片变得异常沉重。
他屏住呼吸，用镊子轻轻拨动焦片的一角。
嘶——
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武正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仿佛也被那碎裂声割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不敢停顿，只能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炭化层。
墨迹早已模糊不清，只剩下黑色的痕迹。
但在烛光的角度变换下，那些痕迹开始呈现出不同的纹理。
就像是一幅被打碎后重新拼凑的地图。
武正的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那些碎片。
左半部分，似乎是一个数字。
右半部分，是一行小字。
他调整烛台的位置，让光线斜射过去。
光影交错间，那些断裂的线条开始连接。
“江南道……税银……”
武正喃喃念出几个零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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