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，户部衙门的青砖地上渗出一层湿冷的雾气。
武正坐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。那枚“武氏私印”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，透过薄薄的袖口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这温度让他心安，也让他恐惧。
案上的江南道税银账册摊开在第三页，那里有一处被撕去的缺口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泛黄卷曲，像是一张饥饿的嘴。前任留下的烂摊子，如今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关肃就坐在他对面，手中的玉如意再次抬起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节奏依旧平稳，但武正听出来了，那声音不再是随意的敲击，而是一种精准的压迫。每一声落下，都像是在丈量他心跳的间隙。关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账册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仿佛在等待一个破绽，一个能让他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的线索。
“武主事，”关肃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本官翻阅至此，发现此处折痕颇深。若是寻常翻阅，何来如此整齐之断裂？”
武正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。药效正在消退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衣领。他知道，这是关肃在试探。如果承认是意外，显得敷衍；如果解释不清，便是故意销毁证据。
“回关大人，”武正垂下眼帘，语气谦卑而谨慎，“许是旧档受潮，纸张脆硬，加之近日雨水连绵，保管不慎所致。下官以为，此乃天灾非人祸，不足为怪。”
他说着，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，指尖触碰到那枚刻有“武”字的铜印。印身冰凉，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。
关肃没有立刻反驳。他缓缓放下玉如意，身体前倾，那股逼人的气势几乎要将武正吞噬。
“天灾？”关肃冷笑一声，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缺口，“本官看这切口平整，绝非自然撕裂。武主事，你身为户部主事，掌管钱粮，若连这点细节都看不出来，或是视而不见，那便是失职。”
武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必须行动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一旦关肃起身离开，或者叫来其他人复核，这个缺口就会成为铁证如山的罪状。他需要填补它，用那枚私印的形状，完美地覆盖住那片空白，让账目看起来完整无缺。
但这不仅是伪造，更是赌博。
一旦盖上，就无法撤销。若被发现印章不符，他将万劫不复。若没被发现，至少能暂时瞒过今日的点卯。
“容小人斟酌。”武正低声说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假装整理袖口，实则将私印从袖中滑出，捏在拇指与食指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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