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透过皇后宫偏殿的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。
空气闷热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黏在皮肤上,让人透不过气。
季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前方那只缺角燕窝盏上。
盏身洁白,那道残缺的缺口,正对着沈贵妃的方向。
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苏培森被押走时的那声惨叫,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此刻,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太医颤抖的手,正在揭开沈贵妃手腕上的衣袖。
“娘娘,请恕臣僭越。”
太医的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畏惧。
沈贵妃端坐在凤椅上,身着正红织金牡丹宫装。
指尖那枚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,眼神轻蔑而慵懒。
“本宫看你是想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不过是昨日批阅奏折时,不小心磕碰了一下。”
“这点小伤,也值得大惊小怪?”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医的动作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,个个屏住呼吸。
连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都清晰可闻。
季婉依旧低着头。
但她的心跳,却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太医能证明那并非寻常磕碰,而是……
太医的手指轻轻拨开红肿的皮肤。
没有血迹,没有溃烂。
只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蜿蜒在白皙的手腕上。
那痕迹并不新鲜,边缘已经结痂。
形状奇特,不像随意的擦伤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烙印。
“回娘娘,”太医咽了口唾沫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这道伤痕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并非今日所留。”
沈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那是陈年旧伤。”
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且……且形状特殊,似为先帝宫中特有的‘如意云头纹’烫伤所致。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,在偏殿内炸响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如意云头纹?
那是先帝生前最爱用的器物纹样。
也是后宫妃嫔侍奉先帝时,若失宠受罚,才会留下的印记。
沈贵妃的脸色,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,却被掌事姑姑死死按住。
“放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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