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的日头毒辣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夏日的闷热撕开一道口子。
季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那只缺角燕窝盏,静静地躺在阴影里。
盏身洁白如雪,唯独那一处缺口,黑得刺眼,像是一只盲眼,冷冷地注视着这满殿的权谋与算计。
那是沈贵妃亲手摔碎的残局,也是季婉今日要捧起的凶器。
苏培森站在一旁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他死死盯着季婉的背影,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,更多的是一种狗急跳墙的狠厉。
刚才在殿内,沈贵妃当众发病,虽然被皇后压下,但那股龙涎香的味道,已经像一颗种子,埋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尤其是苏培森。
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,指尖掐进掌心。
他知道,那枚香丸的事,瞒不住了。
“季妹妹。”
苏培森突然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阴阳怪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贵妃娘娘身子不适,太医正在诊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季婉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只是……方才那一幕,实在太过骇人听闻。”
“臣妾惶恐。”
季婉轻声回应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抬起头,迎上苏培森的目光。
那双眸子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苏公公这话,可是觉得臣妾行径不端?”
苏培森冷笑一声。
“行径不端?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缺角盏。
“娘娘昏迷前,嘴里喊着‘巫蛊’二字。”
“而这盏中残留的血迹,还有这盏身的缺口……”
他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字句如针。
“若说这不是有人蓄意诅咒,谁信?”
“诅咒?”
季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度。
“苏公公怕是忘了,这盏是御膳房呈上来的贡品。”
“若是诅咒,为何偏偏在沈贵妃姐姐面前碎了?”
“莫非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苏培森腰间悬挂的那串香囊。
那香囊做工精致,散发着淡淡的异香。
正是那股令沈贵妃发病的龙涎香的气息。
苏培森脸色骤变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香囊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臣妾不敢胡说。”
季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捡起地上那块缺角盏的碎片。
瓷片锋利,划破了指尖,渗出一滴血珠。
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血融入瓷片的裂纹中。
“这盏,是太后寿宴预演时,沈贵妃姐姐亲自点名要用之物。”
“如今它碎了,血溅其中,香气四溢。”
“若传出去,说是沈贵妃因心虚而遭天谴,还是有人借机行巫蛊之术陷害贵妃?”
苏培森咬紧牙关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,季婉这是在逼他做选择。
要么承认是自己调换了香料,那是欺君之罪,诛九族的大罪。
要么坐实巫蛊之名,沈贵妃即便不死,也必将被废黜,沈家势力将遭受重创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“季婉,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脱身。”
苏培森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“今日之事,皇后娘娘尚未定论。”
“你若敢乱说话,休怪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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