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季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脊骨往上爬,与心头那团火交织在一起。
她面前那只缺角燕窝盏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托盘上。
盏身洁白如雪,唯独那一处缺口,像是被利齿狠狠咬过,边缘参差不齐。
半盏残羹冷炙,还泛着微弱的热气。
在那瓷片阴影之下,一抹极淡的朱红若隐若现。
那是纸条的一角。
苏培森跪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脸色,更不敢直视沈贵妃那双即将喷火的眼睛。
他的手伸向托盘,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拿那只盏。
“公公。”
季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飘进了苏培森的耳朵里。
苏培森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凶狠。
“小答应,这可是御赐之物,如今成了这副模样,若是传出去,说是你失手打碎,再藏匿私物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这罪责,可是要抄家灭族的。”
季婉没有看他,而是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那只盏上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盏沿的缺口。
粗糙的触感刺痛了指腹,却也让她清醒。
这只盏,是前帝遗物,也是沈贵妃失眠症的秘密载体。
那张朱红色的纸条,或许不是信物,却是沈贵妃长期服用禁药、甚至可能涉及巫蛊的铁证。
只要这张纸条还在,沈贵妃就翻不了天。
但前提是,它必须留在季婉手里。
一旦落入苏培森手中,或者被皇后下令销毁,一切都将化为乌有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季婉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容纯净无害,却让苏培森背脊一凉。
“娘娘说了,此盏虽缺,却最合臣妾心意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留着做个念想,也好时刻提醒臣妾,做人要懂得残缺之美,方能长久。”
这话看似谦卑,实则是在告诉苏培森:这东西我收下了,你们动不得。
苏培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想发作,却又不敢。
因为皇后还没有开口。
在这后宫之中,皇后的意志才是最高的律法。
如果皇后默许了季婉的行为,那么苏培森的任何举动,都将是抗旨。
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没有收回手。
但他眼中的怨毒,几乎要将季婉凌迟。
就在这时,皇后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皇后走到案几前,目光扫过那只缺角燕窝盏。
她的眼神深邃莫测,看不出喜怒。
“既然小答应喜欢,那就由她留着吧。”
皇后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这句话,却如同惊雷,在在场所有人心中炸响。
沈贵妃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刚想说什么,却被皇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皇后转过身,重新坐回凤座之上。
她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今日寿宴预演,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小答应身子弱,不宜久站,退下休息吧。”
季婉心中大石落地。
她知道,自己赢了这一局。
但她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缺角燕窝盏。
盏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烫得她心生敬畏。
她站起身,对着皇后深深行了一礼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然后,她转身离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只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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