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偏殿内没有风,只有沈贵妃身上那股浓烈得近乎刺鼻的沉水香,混合着燕窝冷却后特有的腥气,在鼻尖萦绕不去。
季婉垂着眼眸,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上那只缺角燕盏。
缺口正对着沈贵妃的心口,像是一根无声的指头,指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,嘲弄着她的狼狈。
沈贵妃坐在主位,一身正红织金牡丹宫装,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她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此刻却微微颤抖,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怒。
“季答应。”
沈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,“你倒是好手段,竟敢将残羹留在本宫面前?”
她猛地站起身,裙摆带翻了旁边的茶盏,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皇后端坐在上方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季婉心中冷笑。
沈贵妃之所以敢赌她不敢喝,是因为她知道后宫的规矩——低位嫔妃若当众让高位妃嫸难堪,便是大不敬。
但她也忘了,季婉从来都不是为了守规矩而来,而是为了破局。
“姐姐息怒。”
季婉轻声说道,语气温顺得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,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“这盏燕窝乃是太后寿礼预演之物,臣妾虽愚钝,却也知‘物尽其用’的道理。”
她缓缓上前一步,脚步轻盈,却在靠近案几时故意踉跄了一下。
这一踉跄,看似无意,实则精准地避开了苏培森伸过来的手。
苏培森是沈贵妃的心腹,奉命来收拾残局,更想趁机再踩季婉一脚。
他那张刻薄的脸上挂着假笑,眼神阴鸷地盯着季婉的手腕。
“季答应小心。”
苏培森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这可是御膳房精心熬制的贡品,若是洒了,怕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季婉没有理会他,只是借着踉跄之势,左手看似不稳地扶住了案几边缘。
右手则紧紧捏住了那只缺角燕盏的边缘。
瓷器的触感冰凉,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让她原本躁动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。
她能感觉到,盏底那层粘稠的汤汁正在缓缓流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,也是机会的味道。
沈贵妃眯起眼睛,盯着季婉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她想不通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