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没有风,连烛火都懒得跳动。
季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只缺角燕盏就放在她面前的紫檀案几上。
盏中盛着刚出锅的燕窝汤,热气氤氲,带着甜腻的香气,却掩不住底下那一层若有若无的苦涩。
那是断肠草的味道。
也是沈贵妃此刻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季答应。”
皇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不高不低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季婉耳膜。
季婉垂眸,视线落在盏沿那道粗糙的缺口上。
缺口处,正对着殿门方向。
那里,沈贵妃刚刚狼狈离去的身影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,规矩不可乱。”皇后缓缓说道,指尖摩挲着佛珠,“这盏燕窝,是御膳房特意为沈贵妃准备的安神补品。如今沈贵妃身体不适,退回了偏殿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季婉的脸。
“你既送来了,便是你的孝心。现在,把它喝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角落里,几个低阶宫女吓得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喝下?
这是明显的折辱。
若是寻常嫔妃,或许会惶恐谢恩,然后找个借口推脱。
但季婉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羞辱。
这是试探。
皇后在试探她的底线,也在试探她对沈家的敌意有多深。
若是不喝,便是抗旨不尊,当场杖毙也不为过。
若是喝了,那里面掺了微量断肠草汁液的燕窝,足以让她腹痛半日,甚至落下病根。
更重要的是,那盏是前帝遗物。
用先帝的旧物盛装这种带有“毒性”的食物,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般的隐喻。
季婉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腹部的隐痛尚未发作,但心理上的重压已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开口:“臣妾遵旨。”
声音温顺,却透着一股子冷硬。
她伸出双手,捧起那只缺角燕盏。
瓷壁滚烫。
透过薄薄的胎体,热度瞬间渗透进掌心,灼烧着娇嫩的皮肤。
季婉眉头微蹙,却没有松手。
她注意到,苏培森站在殿外阴影里,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。
他在看戏。
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贵妃如何被一只破盏逼入绝境,也看自己如何在这夹缝中求生。
季婉端起盏,凑到唇边。
热气扑在脸上,模糊了视线。
她看见远处,沈贵妃并未走远。
她就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轻蔑慵懒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她在等。
等季婉喝下去,等她痛苦倒地,等她失仪出丑。
那样,沈贵妃就能顺势指责季婉“心术不正”,借机将季婉打入冷宫。
这是一石二鸟之计。
季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愚蠢。
她真的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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