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雨声骤然大了些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拍打着窗棂。
庞昭容缓缓直起身，指尖仍扣在那把湘妃竹扇的扇骨上。
扇面上的那点黑灰，在烛火的摇曳中，泛起一层幽微的蓝。
那颜色极淡，若不仔细看，便以为只是烛影的错觉。
但任姑姑看见了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那是“寒烟炭”特有的毒性反应。
这种炭产自北境寒山，燃烧时若无杂质，火色呈紫；一旦混入剧毒的曼陀罗粉末，火光便会泛出诡异的蓝晕。
这并非普通的炭火，而是精心调配的毒阵。
赵太监站在殿门外，隔着厚重的门帘，声音有些发颤地传进来。
“娘娘，陛下口谕：今夜风雨大作，恐惊扰娘娘清梦，故不拟驾临。”
他的声音圆滑世故，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。
“陛下说，让娘娘好生歇息，明日再请安。”
庞昭容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笑。
陛下不来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退路。
若她此时慌乱，便是心虚；若她安然无恙，便是从容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公公回去告诉陛下，”庞昭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已睡下，不敢劳圣驾挂怀。”
赵太监似乎松了一口气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庞昭容忽然开口。
赵太监脚步一顿，回头道：“娘娘还有何吩咐？”
“那块炭，”庞昭容指了指案上的火盆，“看着倒是别致，只是火候稍显不足，怕是不太吉利。”
赵太监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堆起笑脸：“娘娘说的是，奴婢这就让人换一块好的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庞昭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既然陛下未至，这炭便留着吧，权当是个念想。”
她走到火盆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跳动的紫色火焰。
蓝色的荧光在炭块深处隐隐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任姑姑跪在一旁，浑身僵硬。
她知道，庞昭容这是在点她。
点破这块炭有问题，却又不动声色地留了下来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若她此刻承认炭有问题，便是打皇帝的脸，因为炭是内务府送来的，代表皇恩。
若她不承认，庞昭容便随时可以借题发挥，指控她居心叵测。
庞昭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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