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密如鼓点。
庞昭容坐在火盆前，指尖悬在那块缺角炭上方半寸处。
那声“咔哒”之后，炉膛里的红光似乎黯淡了一瞬。
不是炭裂了。
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，断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疼痛压制住那一瞬间的惊悸。
若是炭裂，会有清脆的断裂声，伴随细小的火星迸溅。
但刚才那声闷响，更像是……骨节错位后的轻叹。
任姑姑去外头查看赵太监，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。
这短暂的真空，是庞昭容唯一的窗口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仅仅靠这块有问题的炭，不足以证明清白，更不足以反击。
它太沉默，太被动。
就像一块死肉，等着被扔进锅里煮烂。
庞昭容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药粉。
这是她早在入宫前，从太医院旧档里翻出的方子。
名为“凝香散”，实则是为了掩盖异味而设。
她将指尖蘸取少许，迅速点在缺角炭的边缘。
动作极快，像是一只受惊的鸟掠过水面。
指尖触碰到炭块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神经窜上脊背。
那凉意并非来自炭本身，而是来自炭内部——那里藏着潮湿的霉气，或者别的什么腐败的气息。
她在赌。
赌这股霉气会在高温下挥发，赌任姑姑会闻到，赌皇帝也会闻到。
但她不能直接点破。
那样显得心虚，显得她在掩饰罪行。
她要用另一种气味，去覆盖它，去引导它，去将它变成一种“恩赐”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雨水打湿鞋底的泥腥味。
任姑姑回来了。
她没有立刻进门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隔着珠帘，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：
“娘娘，赵公公说陛下今日确实不便过来，让娘娘早些歇息。”
歇息？
庞昭容冷笑一声。
这是在拖延时间。
拖到炭烧尽，拖到烟气散开，拖到所有人都闻到那股不对劲的味道时，再进来“救场”。
到时候，罪名就是庞昭容私藏禁物，或是在炭中动了手脚诅咒圣躬。
好一招借刀杀人。
“既然陛下不来了，”庞昭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那这炭，便不必留着了。”
她伸手去拨弄火钳。
动作看似随意，实则精准地避开了那块涂了药的缺角炭。
她要将它留在正中央，成为视觉的焦点，嗅觉的中心。
“娘娘！”
任姑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这炭乃是陛下亲赐，岂能说扔就扔？若是传出去，说是娘娘嫌弃陛下赏赐……”
“任姑姑多虑了。”
庞昭容打断她，语气平缓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陛下赐炭，是为暖身，也是为暖心。如今陛下未至，这炭若是不燃，便是冷了陛下的意。与其让它冷着，不如让它热起来。”
她拿起一旁的铜漏勺，轻轻拨动炭火。
火光跳跃，映得她的脸半明半暗。
“只是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向角落，“这屋里有些闷，怕是湿气太重，冲撞了贵人。”
任姑姑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她闻到了。
空气中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，混合着炭火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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