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宴的喧闹声隔着重重院落，传进闺房时，已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田婉站在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。
眼底有一抹极淡的青黑。
那是强撑着的疲惫。
也是伪装出的崩溃。
她缓缓坐下。
手指触碰到梳妆台冰冷的镜面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闹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任由翠儿在一旁低声啜泣。
“姑娘……”
翠儿的声音发颤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田婉的眼睛。
田婉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被牵连。
怕成为替罪羊。
但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边的那只紫檀木大箱上。
箱子上了锁。
钥匙在贴身丫鬟手中。
那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《江南三州田亩总册·陪嫁卷》的真迹。
就在里面。
第五章那夜，她将真迹从残册中剥离。
用特制的桑皮纸重新封装。
藏入箱底的夹层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活下去的筹码。
若这页地界图还在。
她便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若不在。
她便真的成了祁家养的一条狗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。
急促。
伴随着柳姨娘娇柔的声音。
“姐姐可还好？”
“夫君那边正等着敬茶。”
“妹妹特来帮姐姐整理嫁妆，也好让夫君看看，姐姐带来的体面。”
体面？
田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讽刺。
门被推开。
柳姨娘一身粉红襦裙。
手里拿着一把金钥匙。
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和缩着脖子的翠儿。
“姐姐。”
柳姨娘走进来。
脸上挂着甜腻的笑。
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怎么不开锁？”
“妹妹帮你开。”
田婉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柳姨娘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“我的嫁妆，无需他人整理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柳姨娘愣了一下。
随即掩唇轻笑。
“姐姐这话说的。”
“一家人，分什么彼此。”
“若是让外人看了去，说祁府苛待正妻，岂不寒了丈夫的心？”
“为了这个家。”
“姐姐就忍忍吧。”
道德绑架。
又是这句话。
田婉垂下眼帘。
不再说话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箱子前。
将钥匙递给柳姨娘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。
柳姨娘接过钥匙。
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箱盖弹开。
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。
柳姨娘示意婆子上前。
两人开始翻找。
衣物。
首饰。
绸缎。
每一件都被扔在地上。
凌乱不堪。
田婉站在一旁。
看着她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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