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大理寺青灰色的瓦片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人的天灵盖。
魏渊坐在审讯室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缺齿的紫檀木拶指。木料受潮后泛着暗红的光泽,像是吸饱了干涸的血。少了一个齿,意味着这刑具夹不住手指,或者说,它原本就不是为了让人受刑而存在的——它是为了制造“意外”断裂的假象。
他对面的李仵作缩在角落里,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的声音比外面的雨声还要清晰。这位跟了大理寺二十年的老仵作,此刻连抬头看魏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李大人,”魏渊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,“霍都指挥使的供词里说,赵无咎是自缢身亡。但你提交的验尸报告上,写的是‘颈骨骨折,疑似被重物击打后伪造现场’。”
李仵作猛地一哆嗦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大、大人……小的……小的当时害怕……”
“害怕?”魏渊将拶指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“你是怕霍英,还是怕你自己那点受贿的银子保不住你的脑袋?”
李仵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他当然知道魏渊查到了什么。那是三天前的事,有人在他回家的路上塞了一锭金子,让他修改验尸结果。他没敢收,但那一夜的噩梦,足以让他精神崩溃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改……”李仵作结结巴巴地辩解,眼神游移不定,“我是真的……真的看到了……”
“看到了什么?”魏渊身体前倾,目光如刀,直直地盯着李仵作的眼睛,“赵无咎死前的最后时刻,你在场吗?”
李仵作闭上了眼,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,像是吞下了满嘴的沙砾。过了许久,他才颤抖着开口:“没、没有……但我听狱卒说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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