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霍府青瓦,声如擂鼓。
魏渊撑伞立于朱漆大门前,雨水顺着黑缎官袍的袖口蜿蜒而下,浸湿了内衬。他并未急着递帖,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枚缺齿的紫檀木拶指。指尖摩挲过粗糙的断口,那里残留着赵无咎指甲刮擦的血垢,早已干涸成暗褐色。
这不仅是证物,更是投石问路的石子。
“大理寺少卿大人,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指教?”
门房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。魏渊未答,只是将拶指轻轻扣在门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笃”响。
片刻后,侧门吱呀开启。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立在阴影中,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奏折,眼神锐利如刀。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,霍英。
“霍大人。”魏渊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,“明日早朝结案,本官特来确认细节,以免误了大人的前程。”
霍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侧身让路:“请。”
书房内,炭火正旺,驱散了夜间的湿冷。案几上摆着两盏热茶,茶香氤氲,却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——与赵无咎尸身旁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魏渊落座,目光扫过四周。书房陈设考究,墙上挂着一幅《江南园林图》,笔触细腻,假山流水,栩栩如生。他的视线在那幅画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落在霍英手中的奏折上。
“赵千户畏罪自尽,证据确凿。”霍英展开奏折,朱批鲜红刺眼,“魏大人若无异议,明日便按此呈报圣上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如何?”魏渊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大理寺复核未过,此案便不能结案。霍大人想强推,是想抗旨,还是想掩盖什么?”
霍英眉头微皱,放下奏折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:“魏大人慎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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