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二分。
江城的雨还没停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陈默站在公安局地下二层的通风井旁。
头盔上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订单号：X-9527。
状态栏依然闪烁着那个冰冷的词。
【已签收】。
收货人签名：本人已收到货物。
那行字像一道疤。
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鬼蹲在旁边的垃圾桶后。
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。
火星忽明忽暗。
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油污的脸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。
调出三年前的旧地图数据。
坐标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。
那个地址，确实不存在于现在的城市路网中。
但在三年前，那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入口。
也是林婉出事的地方。
“赵主管的人正在封锁出口。”
老鬼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缭绕。
“他们以为你在外面跑。
其实你就在眼皮底下。”
陈默收起手机。
声音平静。
“我要拿回戒指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你以为那是证据？
那是陷阱。”
他站起身。
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三年前车祸结案后，警方把你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列为‘事故遗留物’封存。
其中包括你戴了五年的婚戒。
保管这些证物的地方，就是这里。”
老鬼指了指脚下的地板。
“地下二层档案室。
只有持特级权限钥匙的人才能进。
赵主管手里就有那把钥匙。”
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所以，赵主管在等我自投罗网？”
“不。”
老鬼弹掉烟灰。
“他在等你崩溃。
或者……
等你去送死。”
他凑近了一些。
压低声音。
“但我欠你一个人情。
上次修车铺被砸，是你帮我挡了一刀。
我可以给你一条路。
但不是正面强攻。”
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从旧系统底层扒出来的备份日志。
显示三年前那天晚上，你的GPS信号曾短暂消失过十分钟。
就在车祸发生前。”
陈默接过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十分钟。
足够让一个人换装。
足够让一个人戴上那枚戒指。
也足够让一个人，把他推向深渊。
“档案室的监控有盲区。”
老鬼说。
“通风管道连接着废弃的配电房。
那里没有摄像头。
但你要小心。
里面不仅有警察，还有‘清道夫’。”
陈默握紧U盘。
指关节泛白。
“几点？”
“早高峰开始前。
六点整。
所有值班人员都会换岗交接。
那是唯一的时间窗口。”
陈默转身。
走向通风井的栅栏。
铁锈剥落。
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谢了。”
他说。
老鬼没说话。
只是重新点了一根烟。
看着陈默消失在黑暗里。
……
六点零五分。
陈默爬出通风井。
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心跳一百一十。
血压偏高。
但他感觉不到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档案室的门是厚重的防火钢门。
旁边有一个刷卡器。
绿灯常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