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铁屑。
砸在江城高架桥的沥青路面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陈默把电动车拐进辅道。
车头灯切开雨幕。
光柱里全是浑浊的水汽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车把。
右手护着胸口的U盘。
金属外壳硌着肋骨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撞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很快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订单号：X-9527。
状态栏显示：【配送中】。
但定位图标已经偏离了主路。
红线扭曲着，指向高架桥下方的排水涵洞。
那里没有地图数据。
只有黑漆漆的积水。
“信号干扰。”
陈默低声说。
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夜宵单的尾峰期。
也是城市监控最疲劳的时刻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视频传上去。
云端备份是唯一的保险。
一旦被封号，本地存储会被远程擦除。
这是平台的安全协议。
也是赵主管手里的刀。
陈默拧动油门。
电动车发出一声低吼。
轮胎碾过积水。
溅起半人高的泥浪。
前方路口，红灯闪烁。
三辆黑色SUV横在出口处。
车牌被打码。
车身线条流畅。
引擎盖上的水珠顺着棱角滑落。
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。
赵主管的车。
陈默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减速。
反而加速。
直冲右侧的非机动车隔离带。
橡胶护栏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电动车腾空。
落地时悬挂剧烈震动。
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陈默稳住重心。
冲进涵洞入口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这里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。
墙壁上的涂鸦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陈默停下电动车。
拔掉充电线。
插入U盘。
屏幕弹出进度条。
0%……10%……30%……
网络信号格在跳动。
一格。
两格。
微弱的风扇声从头顶传来。
那是城市的通风管道。
也是数据的呼吸声。
进度条卡在60%。
不动了。
陈默皱眉。
他举起手机，寻找更好的信号源。
涵洞深处有一处凹陷。
那里有微弱的蓝光。
是应急指示灯。
他走过去。
背靠潮湿的水泥墙。
再次尝试上传。
80%……90%……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上传失败。
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工作。
尊严。
还有林婉的死因。
95%……98%……
突然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耳机里炸开。
紧接着。
进度条停滞。
显示：【连接超时】。
陈默猛地抬头。
涵洞口。
两道强光刺破黑暗。
探照灯。
光束锁定在他身上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。
吧嗒。
吧嗒。
节奏平稳。
从容。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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