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42。
43。
44。
陈默靠在轿厢壁上，呼吸压得很低。
头盔下的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订单号：X-9527。
状态栏里的字，在刚才那一秒，突然变了。
从“联系不上顾客”，变成了“已签收”。
收货人签名处，是一团模糊的墨迹。
像是一只手，颤抖着按上去的。
或者是，被人强行拖拽留下的痕迹。
电梯门开了。
顶层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，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冷白色的光。
陈默推开门。
办公室很大。
落地窗外，江城被浓雾笼罩。
雨还在下。
敲打着玻璃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房间中央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灰色的风衣，头发盘起，显得干练而疏离。
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热气袅袅升起。
陈默认出了她。
林婉的姐姐，林萧。
三年前，葬礼上，她是唯一没有哭的人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林萧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走到桌前，把那张湿透的纸条拍在桌面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克制。
林萧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很冷。
不像是一个刚刚失去妹妹的人。
更像是一个正在处理故障数据的工程师。
“因为系统不会说谎。”
她说。
“但人会。”
她放下咖啡杯。
指尖轻轻点在那个已经签名的订单详情上。
“X-9527。”
“这是三年前，你发给婉婉的最后一单。”
陈默的瞳孔收缩。
记忆像一把生锈的刀，狠狠捅进脑海。
那天晚上。
暴雨。
超时罚款。
五块钱。
他为了赶时间，接了那个去郊区的单。
电话响了三次。
他都没接。
第四次，关机。
然后就是车祸。
死亡证明。
火化。
一切都在三天内完成。
快得不合常理。
“我从未给林婉点过外卖。”
陈默说。
“那是你点的。”
林萧打断他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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