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三十分。
江城的天还没亮透，灰白色的雾气裹挟着酸雨味，黏在皮肤上。
陈默站在CBD核心区的高档写字楼“云鼎大厦”脚下。
这里曾是那片老旧城区的中心，三年前被推平，建起了这座玻璃幕墙的巨兽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滑落，滴在鞋尖。
他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上的订单状态栏，原本显示的是「联系不上顾客」。
此刻，它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——「已签收」。
收货人签名处，出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不是打印体。
是手写体。
笔画生硬，像是用左手艰难地划出来的。
那两个字是：「婉儿」。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三年了。
林婉的名字，最后一次出现在他视野里，是在警局的档案袋上。
死亡证明写着：意外坠楼，无他人责任。
现在，这个死人的名字，出现在了一份刚刚送达的外卖签收单上。
坐标指向哪里？
陈默抬头。
云鼎大厦高耸入云，底部的广场空旷冷清。
只有几个保洁人员在清扫落叶。
没有外卖柜。
没有便利店。
更没有所谓的“收货人”。
他点开地图定位。
终点图标，死死钉在云鼎大厦正门的喷泉池中央。
那里是一片干涸的水泥地，没有任何可配送的物理空间。
除非……
有人把这里当成了取餐点。
或者，有人在这里等了一个人。
陈默收起手机，迈步走向大厦入口。
刚走到旋转门前，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拦住了他。
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探测棒，眼神警惕。
“站住。”
其中一人开口，声音冷硬，“闲杂人员禁止入内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解释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牌。
那是他昨晚被强制停职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上面印着他的照片，和一行小字：‘前平台金牌骑手’。
但此刻，这张工牌已经失效。
系统后台显示他的账号状态是：永久封禁。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陈默说。
“这里不接待访客。”保安没接话茬，目光扫过陈默湿透的雨衣，“请离开。”
陈默没动。
他在观察。
保安的站位很专业，挡住了通往大堂的路，也挡住了侧面那条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。
这不是普通的安保措施。
这是封锁。
有人在里面等着，或者，在防备着什么进来。
陈默转身，绕向大楼侧面。
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后巷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的空调外机。
三年前，这里还是一家名为“极客空间”的网吧。
林婉失踪前的最后一晚，曾在那里打过电话给他。
他说他在跑单，让她别急。
他没去接。
因为那一单超时罚款，扣掉了他两天的收入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手机震动得很厉害，但他为了赶时间，把它塞进了防水袋的最底层。
直到今天，他才敢重新审视那个夜晚。
后巷里弥漫着霉味和腐烂垃圾的气息。
陈默贴着墙根走，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边缘，生怕发出声响。
他知道赵主管的人可能在跟踪他。
那个男人喜欢用规则杀人，也喜欢用眼睛监视猎物。
陈默摸出手机，打开后台日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