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江城深秋的冷，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陈默拖着受伤的左腿，一瘸一拐地穿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。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，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染成暗红色。每走一步，剧痛就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里的那部旧手机上。
屏幕裂了一道纹，光线昏暗。
订单号：X-9527。
状态栏依旧顽固地停留在「联系不上顾客」。
那行小字像是一道疤，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个状态。
林婉失踪前的最后一单。
他当时为了赶时间，为了那一单超时会被扣掉半天的工资，没有接那个电话。
现在，同样的数字，同样的状态，像是幽灵从数据深渊里爬出来，拽着他的衣角。
“老鬼。”
陈默推开修车铺后屋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机油、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老鬼坐在一张堆满零件的桌子后面，嘴里叼着半截烟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抬头，只是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常年熬夜特有的疲惫和油滑。
陈默没说话，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“查一下这个IP。”
老鬼瞥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掐灭烟头，转过身，双手抱胸看着陈默。
“陈默，有些东西，看了会后悔。”
“我要知道是谁下的单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老鬼叹了口气，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。
“行吧。欠你的人情，这次还清了。”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下。
陈默盯着那些乱码，心跳加速。
他在等一个名字。
或者，一个地址。
十秒钟后，老鬼停下了手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下单的IP地址，来自一家叫‘极速网咖’的地方。”
陈默瞳孔微缩。
“极速网咖？”
“对。三年前就倒闭了。”老鬼把眼镜戴回去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“老板跑路，设备都卖了。那里的服务器早就停了。”
“那这个订单……”
“是有人伪造了登录痕迹，或者是利用了残留的缓存节点。”老鬼指了指屏幕上一串红色的数字，“看这里。支付账户的名字是一串乱码。不是中文，不是英文，是系统生成的随机哈希值。”
“谁能在一个废弃网吧的IP下，发出一个实时的外卖订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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