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，反而在老城区的巷弄里积成了浑浊的水洼。
许默靠在斑驳的墙根下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左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弯着腰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锤子在敲击那块断裂的骨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已经彻底黑了，像是一块死去的墓碑。
但在那片漆黑之前，最后定格的画面让他后背发凉——离线地图上，那个代表他位置的红点，并没有停留在仓库门口。
它漂移了。
剧烈地、违背物理常识地，向东北方向跳动了一格。
那里是废弃的老地铁站。
许默用力眨了眨眼，试图让视线聚焦。
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抬起手，拇指颤抖着按下了电源键。
长按三秒。
没有开机动画。
只有屏幕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，随即又熄灭。
短路了。
进水导致的短路。
这该死的梅雨季，连电子设备都在跟他作对。
“喂，那边的那个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。
许默浑身一僵，肌肉瞬间紧绷。
他迅速将手机塞进贴身的口袋，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那把用来撬锁的水果刀。
虽然知道这东西对真正的危险毫无用处，但这能给他一点虚假的安全感。
巷口的路灯坏了两盏，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昏黄的光晕里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影。
是老陈。
社区保安老陈。
他手里没拿警棍，而是捏着一串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许默，目光落在许默那只肿胀的脚踝上，又迅速移开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在这儿晃悠？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，身体微微侧转，挡住了通往仓库大门的路。
他在等。
等老陈露出破绽。
老陈咳嗽了一声，把手里的钥匙串在掌心搓了搓。
那串钥匙很杂，有门禁卡、自行车锁、还有几把生锈的铁门钥匙。
“闵刚让我来看看。”
老陈嘟囔了一句，语气油滑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，“他说这里不安全，让你赶紧走。”
许默眯起眼睛。
“不安全？”
他反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长期奔波后的疲惫与警觉，“是指里面的东西，还是外面的人？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许默会这么问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积水，脚尖无意识地踢着一颗石子。
“反正……别进去了。”
老陈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那是恐惧，也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欲走。
但在转身的瞬间，他的手伸进了雨衣口袋。
许默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动作。
老陈掏出的不是武器。
而是一张折叠的纸。
纸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皱巴巴的。
老陈把它扔在了离许默两米远的地上，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雾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