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死死封住。
栅栏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,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腐烂气息,像是一张张开的嘴,等着吞人。
许默站在栅栏外,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。
但他没停。
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,像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最后那行【定位共享已接受】的字样,成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谁在看?
谁在跟着他?
许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只有雨声和远处雷声的低吼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折叠刀,刀刃弹出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刀尖插入栅栏底部的锁扣缝隙。
用力。
撬动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默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除了风声,没有脚步声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却像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锁扣崩断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三年前的味道。
也是林婉消失的味道。
许默跨过栅栏,踏入黑暗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浓稠的夜色,照亮了布满灰尘的站台。
广告牌早已脱落,露出斑驳的水泥墙面。
上面还残留着当年地铁开通时的宣传标语,字迹模糊,像是在嘲笑时间的无情。
他沿着指示牌的方向,向深处走去。
通风井就在站台尽头。
那里有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,通向城市的地下血管。
许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——虽然屏幕是黑的,但物理按键还能触发闪光灯。
微弱的光晕在他脚边晃动。
楼梯很陡,台阶上积满了污水。
每一步落下,都会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特有的硫化氢气味,刺激着鼻腔。
许默捂住口鼻,一步步向下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恐惧。
这种恐惧源自本能。
源自对未知的敬畏。
以及……对过去罪孽的清算。
五分钟。
他只迟到了五分钟。
但这五分钟,足以让命运发生偏转。
当他的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,脚下传来一声空洞的回响。
通风井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这里曾经是用来检修隧道设备的机房,现在却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储物间。
四周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杂物。
而在正中央,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。
箱子不大,约莫公文包大小。
箱子上挂着一把钥匙。
一把熟悉的、带着铜锈的钥匙。
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闵刚的钥匙。
房产中介闵刚,手里总是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躲闪但手指紧握。
这把钥匙,怎么会在这里?
许默的心脏剧烈跳动,撞击着肋骨。
他走近箱子,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拔下钥匙。
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“咔哒”。
锁开了。
箱盖弹开一条缝。
里面没有武器,没有现金,也没有林婉。
只有一本泛黄的账本,和一张照片。
许默拿起账本。
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,后面跟着数字。
有些名字旁边画着红圈,有些画着叉。
他快速翻动着,直到看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许默自己。
背景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他骑着电动车,匆匆穿过十字路口。
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五分。
而照片背面,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:
「你迟到的五分钟,换来了她的自由。」
许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自由?
什么自由?
林婉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换取自由?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紧接着,一束强光从楼梯口射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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