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老城区的缝隙。
许默没有给闵刚出刀的机会。
他猛地转身，不是冲向门口，而是扑向那扇唯一的窗户。
老旧的铝合金窗框在暴雨中发出呻吟。
许默举起沉重的金属外卖箱，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。
“砰！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入屋内。
闵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外卖员会如此决绝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许默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单手抓住窗沿，身体悬空，另一只手紧紧护住胸前的手机。
然后，翻身跃出。
脚踝落地的那一刻，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椎。
一声脆响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许默咬紧牙关，硬生生忍住惨叫。
他顺势滚落在二楼外侧狭窄的水泥平台上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因为楼下的巷道里，已经出现了两个黑影。
那是闵刚叫来的人。
他们撑着伞，手里拿着棍棒，正快速逼近楼梯口。
许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腕。
肿胀已经开始蔓延。
他再也无法奔跑。
只能拖着那条伤腿，艰难地爬向平台边缘的排水管。
那里通向一楼的后院巷道。
也是他唯一能逃脱的路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部旧款智能手机。
前五章，它从首页列表，到倒计时，到碎屏露出备注，到电量告急，再到黑屏映脸。
此刻，屏幕再次亮起。
不再是黑屏，也不再是APP界面。
而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预览。
照片背景昏暗，像是监控截图。
画面中央，是一个正在配送的外卖袋。
袋子下方，压着一张取餐码纸条。
上面的数字是：0419。
许默的瞳孔收缩。
0419。
林婉的生日。
也是她失踪的日子。
这个订单，不是系统错误。
这是有人刻意留下的线索。
或者是……林婉自己？
许默颤抖着手，试图点开那张图片。
但信号依然中断。
只有离线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在闪烁。
那个红点的位置，不在201室。
而在筒子楼后院的那个废弃仓库。
三年前，那里是林婉兼职做手工的地方。
许默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希望。
如果订单是真的，如果地址是对的……
那么林婉可能还活着。
或者，至少她的尸体在那里。
必须去确认。
哪怕脚踝断了，哪怕前方是死路。
许默咬着牙，双手撑住湿滑的墙壁，开始向上攀爬。
他要翻过平台围栏，进入隔壁楼栋的天台。
那里有一条检修通道，可以绕过闵刚的手下。
每动一下，脚踝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停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在那边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其中一个手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。
许默加快速度。
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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