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往骨髓里扎。
许默咬紧牙关，强行把重心从右腿转移到了左腿上。
雨水混着泥水，顺着裤管往下淌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。
一楼大厅的感应灯坏了很久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昏暗的空间。
闵刚站在大厅中央。
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显得有些滑稽，但他手里的钥匙串却握得死紧。
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靠在湿滑的大理石柱子上，呼吸粗重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闵刚的站位。
观察那几个穿着雨衣的手下分布。
观察老陈消失的方向。
“许默。”
闵刚开口了。
声音油滑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这一跳，姿势挺标准啊。怎么，想从窗户直接飞到我面前来？”
许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手机屏幕。
黑屏。
彻底的黑屏。
但在刚才落地前的最后一秒，他瞥见了一个细节。
那个一直伴随他的旧款智能手机，屏幕虽然黑了，但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，是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的。
而在裂痕的最深处，似乎还藏着什么。
第3章，屏幕碎裂，露出底层隐藏的备注栏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许默知道，这部手机不仅仅是通讯工具。
它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连接过去三年的唯一纽带。
“别在那儿发愣了。”
闵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吗？”
许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因为你在害怕。”
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害怕？许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。
“我之所以在这里，是因为这间屋子……不能让人进去。”
许默眯起眼睛。
这就是他要的答案。
闵刚紧张的不是许默这个人。
而是那间空屋子里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是那些东西背后的秘密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许默反问。
闵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打了个手势。
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分开，堵住了通往楼梯口的路。
他们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手里紧握的棍棒反射着冷光。
许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正面突破不可能。
他需要机会。
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闪电劈下。
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。
许默看到了楼梯口旁的一扇小门。
那是杂物间。
门虚掩着。
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不是灯光。
是手机屏幕的光。
许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闵刚以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。
赌闵刚低估了他对林婉留下的线索的执着。
赌……林婉还在等着他。
“跑！”
许默突然低喝一声。
这不是对谁说的。
是对自己说的。
他猛地蹬地，身体向左侧扑去。
不是冲向闵刚，也不是冲向楼梯口。
而是冲向了那扇虚掩的杂物间小门。
闵刚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。
他下意识地去抓许默的手臂。
但许默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更重要的是，许默利用了膝盖受伤带来的不平衡感，做了一个假动作。
他假装摔倒，实则借力翻滚。
当闵刚的手抓到空气时，许默已经撞开了杂物间的门，滚了进去。
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脚步声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许默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痛。
但他不敢停。
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部旧款智能手机。
即使电量耗尽，即使屏幕漆黑，他也要用它。
因为他记得，林婉教过他，如果手机彻底没电，可以用特定的方式点亮它。
不是开机。
是利用屏幕反光。
或者是……利用屏幕下的隐藏功能。
许默的手指颤抖着，按下了电源键。
没有反应。
他又按下了音量键。
依然没有反应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，指尖触碰到屏幕裂痕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凸起。
不，不是凸起。
是一个凹槽。
一个设计在手机背壳上的凹槽，平时被保护壳遮住，根本看不见。
但现在，保护壳碎了。
露出了这个凹槽。
许默想起林婉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就找这个。这是我们的‘取餐码’。”
取餐码？
在这个生死关头，还要取餐？
许默苦笑一声。
但他还是照做了。
他用指甲抠进了那个凹槽。
用力一撬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手机的后盖弹开了一条缝。
紧接着，屏幕竟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。
而是一片破碎的雪花点。
在雪花点的中心，浮现出一行小字。
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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