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筒子楼剥落的墙皮流淌，汇成浑浊的水线，滴落在许默的鞋面上。
他站在四楼那扇虚掩的窗前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外卖袋。
袋子里的东西很轻，却像铅块一样压着他的手心。
老式翻盖手机。林婉的项链。破碎的花吊坠。
还有那条短信：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许默没有犹豫。
他把东西重新塞回外卖袋，挂上电动车的后座架。
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跑单三年练就的本能——不管遭遇什么，先把货送完，再处理情绪。
但这次，目的地变了。
不再是某个高档小区的门禁，而是这栋即将拆迁的老城区筒子楼的一楼走廊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冷光。
订单详情界面清晰可见。
【订单编号：20240519-NULL】
【预计送达时间：23:45】
【当前状态：配送中】
倒计时显示：00:12:30。
十二分钟。
许默跨上电动车，拧动油门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他并没有去那个所谓的“废弃化工厂”。
闵刚给的纸条是个陷阱，或者说，是个幌子。
真正的线索，藏在这个早已注销的地址里。
如果林婉真的在这里留下过痕迹，那么这份外卖，就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锚点。
电动车停在筒子楼门口。
许默拔掉钥匙，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扇窗。
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是一只盲眼。
但他记得，就在十分钟前，那里传来过重物移动的声音。
有人在那里。
或者，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里。
许默收起电动车，走进楼道。
感应灯坏了很久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闪电，偶尔照亮斑驳的水泥台阶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，林婉失踪前的那个下午。
也是这样的雨天，也是这样的味道。
他一步步往上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走到三楼转角时，他停住了。
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。
不是霉味，是那种廉价的、带着甜腻气息的茉莉花香。
林婉最爱用的牌子。
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屏住呼吸，贴着墙壁，向三楼那扇门靠近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不，不是光。
是手机屏幕的冷光。
有人在里面。
而且，那个人正在看手机。
许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没有敲门。
而是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，看了一眼订单状态。
【距离超时还有：00:08:15】
时间不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，准备敲门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凉，带着金属的硬度。
许默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阴影里。
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脸上挂着油腻的笑意。
是闵刚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刚才明明看到他逃下了楼。
“许师傅，这么晚了，还在忙？”
闵刚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他的手依然搭在许默的肩膀上，力道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固定住他。
许默没有挣扎。
他看着闵刚那双躲闪的眼睛，冷冷地问：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哪能啊。”
闵刚笑了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串钥匙。
咔哒，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就是顺路。这栋楼马上要拆了，我过来看看有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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