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酒店地下停车场B2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曹国栋推开厚重的防火门，冷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出租车司机在门口等了半分钟，见他没有出来，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去。
曹国栋抬手示意等待。
他的目光扫过监控探头，红灯闪烁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刚才在电梯里，赵经理那张职业化的笑脸还挂在脑海深处。
“曹先生，实在抱歉。”
“系统故障，监控数据正在恢复中。”
那种敷衍背后的慌乱，曹国栋听得出来。
裴淑珍的手伸得太长了。
长到已经触碰到酒店的利益链条。
如果连监控都能被“意外”删除，那么今晚发生的一切，在法律面前将变得模糊不清。
曹国栋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那本《不动产权证书》。
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他指尖轻轻划过封面烫金的字体。
质感粗糙而真实。
这是他的底牌，也是他尊严的最后防线。
之前放在垃圾桶盖上，是决裂的姿态。
现在重新收回口袋，是战斗的开始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那条短信依旧停留在锁屏界面：「账还没算完。」
发送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也就是他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。
曹国栋眉头微皱。
他不相信巧合。
裴淑珍此刻应该正瘫坐在地上，面对满地的狼藉和宾客的指指点点，陷入彻底的崩溃。
一个刚刚失去控制权的家庭主妇，没有精力去策划这种带有威胁性质的匿名短信。
除非，有人借她的手，行她的事。
或者，有人在利用这场混乱，清理门户。
曹国栋收起手机，步伐沉稳地走向停车场深处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，车牌号尾数是888。
那是裴家远房亲戚裴德发的车。
裴德发平时不务正业，最喜欢在裴淑珍面前装腔作势，声称自己手里握着裴家的“核心资源”。
今天婚礼前，曹国栋曾瞥见他鬼鬼祟祟地在走廊角落打电话，神情紧张，眼神游移。
当时曹国栋以为那只是裴家内部的分赃不均。
现在看来，未必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，发出轻微的回音。
曹国栋在一根承重柱后停下。
柱子旁，裴德发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，用力擦拭着墙角的某个物体。
那是一个小型的行车记录仪支架。
支架上原本应该有一个黑色的摄像头，指向通往宴会厅的电梯口。
现在，支架还在，镜头不见了。
裴德发一边擦，一边低声咒骂。
“妈的，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……”
“淑珍姐说只要毁了证据，就能平账……”
“高利贷那边催得紧，要是这笔钱还不上，我就真完了……”
曹国栋没有出声。
他静静地看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