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
不是闹钟,是律师函的电子送达通知。
钟叙睁开眼,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昨夜闪电划过的残影。他并没有立刻去拿手机,而是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剥落的墙皮,看了很久。
那块墙皮像极了一只即将坠落的眼睛。
直到震动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。
他坐起身,指尖划过屏幕。
发件人:严氏集团法务部。
内容简短得近乎傲慢:「鉴于阁下散布虚假信息、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及家族形象,本所代表委托人,正式冻结阁下名下所有关联账户,并申请行为禁令。请于今日上午十点前至静安律所会议室面谈。」
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钟叙轻笑了一声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却没想到早就被做成了棋盘的一部分。
严清越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不是反击,是封锁。
用法律的手段,把“自由”重新定义为“违法”。
钟叙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上海深秋的雾气很重,远处的陆家嘴三件套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,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。
他拿起外套,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每一个清晨他都要面对的那样——扮演一个温顺的、无害的、透明的丈夫。
只不过这一次,透明不再能保护他。
……
十点的钟声还未敲响,律所会议室的门已经被推开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,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感。
严清越坐在长桌的主位。
深灰色西装,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手指交叠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他在极力克制情绪的表现。
钟叙推门而入时,严清越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来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审视。
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挣脱笼子的鸟,不仅可笑,而且危险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严清越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钟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动作优雅。
“路堵了。”
他淡淡地回答,“毕竟,我的车昨晚被贴了罚单,理由是‘涉嫌扰乱公共秩序’。严总的手笔,真是越来越精准了。”
严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推到钟叙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
纸上是一份资产分割协议,以及一份精神状况评估报告的补充条款。
条款里有一行小字:「鉴于当事人存在解离性障碍风险,其所有大额资金流动需由监护人(即配偶)审核批准。」
钟叙看着那行字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严清越,你想把我彻底变成你的附属品?”
“我想让你安静下来。”
严清越纠正道,语气依旧简短,“这张照片引发的舆论已经失控。董事会要求我给出一个交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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