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静安区的顶层公寓依旧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。
窗外的天色是灰蓝色的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,压在玻璃上。
钟叙站在卧室阳台的边缘,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清冷。
他并没有在等严清越醒来。
严清越通常会在七点半出门,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家族事务,或者去扮演那个完美无缺的严家继承人。
钟叙利用这半小时的空档,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宣战。
他的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这一次,不再是私聊,不再是试探,也不是那张被撤回后留下尴尬沉默的全家福。
这一次,是决裂。
手机屏幕上,那张经过精修的全家福静静地躺在草稿箱里。
照片里的严家人衣着得体,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。
而在右下角,那个原本空白的角落,如今多了一抹模糊却清晰的侧影。
那是钟叙自己的影子。
不是P上去的假象,而是他在三年前某个深夜,偷偷站在客厅角落时,被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真实存在。
严清越以为删掉了原始文件,就能抹去他存在的痕迹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一旦入眼,就再也拔不掉。
钟叙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,钻进肺叶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想起了昨晚书房里的那份医疗档案。
“解离性身份障碍”。
这五个字像是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他过去三年的记忆。
他开始怀疑,那些愤怒、那些绝望、那些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的瞬间,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?
又有多少,是严清越通过药物和心理暗示,一点点植入他脑海的谎言?
如果连痛苦都是被设计的,那么爱呢?
或者说,这段婚姻里,还有什么是真的?
钟叙冷笑了一声。
他不想知道答案了。
既然严清越喜欢玩弄人心,喜欢把活人当成标本收藏,那他就要把这标本室彻底砸烂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。
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钟叙没有回头,他知道是谁。
那种压迫感,即使隔着几米远,也能清晰地感知到。
严清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头发还有些凌乱,显然刚醒不久。
但他的眼神已经醒了,锐利得像鹰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严清越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钟叙缓缓转过身,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栏杆上。
这个动作很自然,像是在掩饰什么,又像是在展示某种坦荡。
“在看今天的天气。”
钟叙轻声说道,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“好像要下雨了。”
严清越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钟叙手中的手机上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能感觉到钟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陌生气息。
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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