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7月15日，下午3点15分。
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南方老城区的脊梁上。
巷弄里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方默站在修表铺门口，雨水还没落下，但他额角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痛。
那种被切断神经后留下的、空洞般的幻痛，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他看着柜台中央的那座停摆的主座钟。
玻璃罩下，指针静止在错误的时刻。
那是他失去温度感知前，最后看到的景象。
范叔坐在工作台前，背对着门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左眼戴着单眼放大镜，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，悬在半空，纹丝不动。
“今日不赊账。”
范叔的声音没有回头，平淡得像机械报时。
“除非你能证明，你还有‘那个本事’。”
方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搭在面前的木桌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内力在经脉中奔涌，试图寻找出口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如果失败，铺子会被收回，他会变成这个城市里的一个幽灵，再也触碰不到任何精密仪器。
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崩溃。
每一次使用内力，都是在透支寿命。
范叔放下镊子。
转身，从身后的炉子上端下一碗刚出锅的牛肉汤。
汤面上漂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和红色的辣椒油，热气腾腾。
香味瞬间冲散了店内的机油味。
范叔把碗放在柜台上，推给方默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说，“然后告诉我，这汤热不热。”
方默端起碗。
喉咙干涩。
他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汤汁滑过食道，进入胃袋。
但他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没有烫嘴的灼热，没有辛辣的刺激，也没有牛肉的醇厚。
只有液体的流动感。
像是一股冷水，流过干枯的河床。
方默放下碗。
眼神平静。
“凉的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遗憾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滴答。
墙上的挂钟突然响了一声。
紧接着，是隔壁金店的电子钟，对面老式座钟，甚至远处马路上的红绿灯倒计时器。
所有的钟表，在这一刻，同时卡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疯狂转动。
方默感觉到了。
那股无形的力量，通过地板，通过墙壁，传导进他的身体。
整条老街的钟表命运，在这一刻，被绑定在了他的一指之力上。
局势，变得不可逆转。
范叔盯着他看了许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