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老城区的巷尾。
白默坐在柜台后,左耳是一片死寂的空白。右耳里,那六块万国表的滴答声依旧整齐划一,却不再悦耳。它们像六颗被强行缝合的心脏,在胸腔里泵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。
那段摩斯电码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层的震动。
这种震动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,而是顺着木质桌面,爬上他的手臂,钻进骨骼,最后汇聚在指尖。
“师傅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没事吧?”
白默没有回头。他盯着那块停摆已久的万国表。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,像一张蛛网,封住了指针的最后一次挣扎。
“出去。”白默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退到了门口。她手里攥着毛巾,眼神里满是担忧,但看到白默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时,她不敢再靠近。
白默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他在透支生命力。
那股源自十年前事故吸入的金属粉尘的内力,正在快速枯竭。就像烧尽的炭火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温。但他必须在这余温彻底消散前,做最后一件事。
证明给邹刚看。
证明给他,也给这该死的规矩看。
门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
“怎么回事?这么晚了还敲敲打打!”
“就是,隔壁老陈都投诉三次了!影响我们休息知不知道!”
白默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警戒线外,几个穿着制服的稽查员正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。而站在最前面的,是邹刚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雨幕,死死盯着修表铺的大门。
白默站起身。
他没有拿工具。
他只是将右手轻轻按在了那块万国表的表冠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。他能感觉到内部擒纵叉的微小卡顿,能感觉到游丝因为过热而产生的轻微变形。那是机械的极限,也是人类的极限。
但现在,他要打破它。
白默闭上眼。
他不再试图去听那些细微的声音,而是去感受那种震动。
那股从体内涌出的、带着金属腥味的内力,顺着掌心流入机芯。
嗡——
一声极低的轰鸣,在狭小的店铺内响起。
不是声音,是压力。
像是有人用锤子敲击了一面巨大的铜钟,声波瞬间扩散开来。
门外的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白默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见街对面的咖啡馆。
那尊挂在墙上的落地大座钟,原本静止不动的钟摆,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铛!
钟声敲响。
不是整点报时,而是突兀的一声巨响,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拨动了齿轮。
邹刚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口钟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身边的稽查员惊恐地问道。
邹刚没有回答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随即转为铁青。
因为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。
街角的邮局,那台用于显示排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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