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井底部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陈默悬浮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。
无数金色的齿轮碎片、银色的发条丝、铜质的轴心，构成了他现在的形态。
没有呼吸。
没有心跳。
只有成千上万个微小零件在空气中高频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这是他在城市时间网络中的投影。
也是他唯一的实体。
前方是主电网的核心节点。
那里流淌着整座城市的电力脉搏。
只要接入这里，他就能唤醒那些被“零点庆典”冻结的机械造物。
让它们重新转动。
让混乱的时间恢复秩序。
但在那之前。
有一堵墙。
一堵由噪音和震动构成的墙。
赵天衡留下的“静默者”。
十二名雇佣兵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，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隔音面罩。
手上套着特制的振动阻尼手套。
脚底踩着吸音橡胶垫。
他们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为了抹除声音。
为了对抗陈默这种依靠震动感知世界的存在。
陈默向前飘移了一寸。
齿轮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。
咔哒。
咔哒。
“静默者”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声波干扰器。
那不是枪。
那是巨大的扬声器阵列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听力——或者说他对震动的感知，被强行切断了一瞬。
就像有人用锤子砸断了他的神经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起。
冰冷。
机械。
“频率锁定。准备压制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体内齿轮的转速。
内力涌动。
将那些散落的金属碎片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长矛。
矛尖指向为首的队长。
“你们挡不住时间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。
简短。
带着金属的回响。
“因为时间……无处不在。”
队长没有回答。
他按下了开关。
更强的声波轰击而来。
这一次，陈默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几枚核心的金色齿轮碎片被震飞出去。
它们在空气中翻滚。
然后熄灭。
变成了普通的废铁。
坠落。
叮当。
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陈默后退了一步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缩小了一圈。
高频震动消失了。
世界变得安静。
但也变得模糊。
他只能依靠低频的轰鸣来感知周围的一切。
就像盲人摸象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远处的街道上，交通信号灯的故障正在引发连锁反应。
车祸。
拥堵。
恐慌。
全城钟表同步导致的混乱，正在吞噬这座城市。
他必须前进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他没有肺。
他将剩余的所有内力压缩进最后三枚核心齿轮。
然后，他冲了上去。
不是逃跑。
是撞击。
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。
撞向那十二名“静默者”。
声波干扰器疯狂运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