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管内的黑色油污还在滴落。
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青色。
而是变成了银灰色的金属脉络。
像是一张精密的电路板，嵌在血肉里。
那种冰冷感，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一直蔓延到手肘。
“这是同化的代价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。
赵天衡靠在墓碑上，脸色惨白。
他手指上的金戒指微微颤抖。
百达翡丽的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缝。
“你……你在变成机器？”
赵天衡问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商业谈判时的试探。
但这次，试探无效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。
用拇指摩挲着左手的腕关节。
那里已经失去了皮肤的弹性。
摸上去，是黄铜的质感。
“不是变成机器。”
陈默说。
“是回归秩序。”
“时间需要载体。”
“血肉太脆弱。”
“容易腐烂。”
“金属不会。”
这句话让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小雅站在阴影里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盒子。
那是赵天衡留给她的最后王牌。
一台高功率声波扩音器。
能放大内力震动的频率。
如果启动它。
陈默体内的能量流会被强行撕裂。
核心室会爆炸。
城市的时间网络会崩溃。
赵天衡能活下来。
至少，能保住他的钟表行。
“小雅！”
赵天衡喊道。
他试图用旧日的权威唤醒这个眼线。
“动手！否则我们都得死！”
小雅的手指扣在开关上。
指节发白。
她看着陈默。
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修表匠。
此刻，他的半边脸已经呈现出金属的光泽。
左眼瞳孔是银色的镜面。
倒映着小雅惊恐的脸。
也倒映着这座城市的混乱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还有汽车撞车的巨响。
交通信号灯全部失灵。
红灯绿灯同时闪烁。
十字路口堆满了钢铁残骸。
人们被困在车厢里。
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错误时间。
焦虑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陈默感觉到了。
通过左手的震动。
他感知到城市每一块钟表的跳动。
东区的钟楼。
西区的广场大屏。
南方的火车站时钟。
北方的机场航班屏。
它们都在尖叫。
因为核心室的能量失衡。
它们失去了统一的基准。
就像一群失聪的人。
在黑暗中胡乱摸索。
“还有一格。”
陈默低声说。
“只要再校准一格。”
“就能恢复同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金属左脚踩下去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齿轮咬合般的细微声响。
滋——
一声尖锐的电流音。
从扩音器里传出。
小雅按下了开关。
声波像无形的锤子。
砸向陈默的后背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左手的金属化速度加快了。
从手肘蔓延到了肩膀。
“住手！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