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组装车间的空气里,弥漫着廉价润滑油和氧化铜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。
陈默站在流水线末端,面前是一堆待处理的机芯。
这些机芯来自赵天衡旗下的“精工”系列,标价三千八,号称瑞士进口。
实际上,它们的核心部件是东莞某小厂生产的统货,打磨粗糙,游丝弹性不均。
赵天衡要陈默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修表。
而是“优化”。
用内力剔除劣质零件的瑕疵,让它们达到精密级标准。
这是合同附件三里的第一条:技术赋能。
也是陈默植入病毒的温床。
「动作快点。」
赵天衡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金戒指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小雅正低头记录数据。
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声响,频率很快,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紧张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按在一枚机芯的摆轮上。
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。
那是金属疲劳的信号。
也是噪音。
车间里的冲压机每三秒撞击一次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种低频震动对常人来说是干扰,对陈默来说,却是掩护。
他听不见高频的齿轮摩擦声。
他的听力,已经在上周的“零点庆典”中损失了最后两分。
现在的世界,对他而言,只剩下一片浑浊的嗡嗡声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通过指尖的触觉,他能感知到每一颗螺丝的应力分布。
就像盲人摸象。
只是他摸的是时间。
内力顺着指尖渗入机芯。
那些原本松动的夹板,在内力的挤压下重新咬合。
断裂的擒纵叉纤维被强行重组。
这是一种暴力的修复。
不需要镊子,不需要放大镜。
只需要意志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手中的机芯突然变得滚烫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热,是能量过载的征兆。
陈默眉头微皱。
他试图撤回内力。
但阻力比预想中大。
这枚机芯内部似乎混入了杂质,或者……有人动了手脚。
「怎么停了?」
赵天衡走了过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俯下身,盯着陈默的手。
「如果修不好,就按照次品处理。别浪费我的时间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,但眼神里藏着试探。
他在看陈默的反应。
也在看小雅的记录。
小雅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她的目光在陈默的手指和机芯之间游移。
「陈师傅,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「温度过高了,建议停止操作。」
陈默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感觉到那股阻力正在变成一种排斥力。
机芯内部的某个结构,正在抗拒内力的重塑。
这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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