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方远站在“时光隙”修表铺中央。
左手的机械臂还在冒着黑烟。
焦糊味混合着机油味,钻进鼻腔。
手机屏幕的光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那串实时跳动的数据,像毒蛇的信子。
心率:112。
血压:160/100。
体温:38.5℃。
接收者ID:老陈。
这不是远程服务器。
方远闭上眼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风声。
是电流声。
细微的,尖锐的,从左手掌心传来的电流声。
那是生物芯片在呼吸。
老陈的意识,寄生在了那块主发条衍生的芯片里。
他在看着自己。
他在控制自己。
方远睁开眼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没有关机。
也没有逃跑。
他抬起那只报废的左手。
拇指按在太阳穴上。
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切断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平淡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脑海深处,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。
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切割他的神经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修表铺的景象扭曲、拉伸。
墙壁上的挂钟,指针开始逆向旋转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越来越大。
盖过了窗外的闷雷。
方远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志,顺着左手的芯片,涌入大脑。
那是老陈的记忆。
浑浊,沉重,带着铁锈味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像旧钟摆摆动时的叹息。
“密约已经生效。时间属于我。”
方远咬紧牙关。
汗水从额头渗出。
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店铺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调动丹田里仅剩的那一丝气劲。
那是对抗时间的最后筹码。
也是透支生命的代价。
气劲沿着手臂经脉上行。
冲入左手的机械结构。
金属外壳发出嗡嗡的震动声。
齿轮在内部疯狂咬合。
崩裂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
像是骨骼断裂。
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痛楚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的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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