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上,激起一层灰白色的水雾。
方远站在地下数据中心机房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窗。只有厚重的防爆门,和门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曹老板洗钱网络的物理心脏。
也是他试图掩盖时间的坟墓。
方远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完全失去了肉体的温度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皮下隐约可见蓝色的电路纹路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表盘嵌在腕骨之中,指针静止不动。
但在那死寂的玻璃罩下,一股微弱的光芒正在积蓄。
那是“主发条”崩断后残留的能量。
第一章它断裂,第二章被盘紧,第三章在曹老板手中颤抖,第四章咬合时区,第五章驱动钟楼,第六章彻底崩断。
现在,它剩下了最后一格余烬。
方远用右手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那张微缩胶片扫描后的乱码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疯狂滚动,像是某种诅咒。
他没有看内容。
他只是盯着那串乱码的中心点。
那里有一个坐标。
不是GPS坐标。
是服务器IP背后的物理端口号。
104.23.9.17。
旧城区,废弃水厂地下室。
也就是这里。
“咔哒。”
方远用拇指指甲刮过左手的表盘玻璃。
一声轻响。
表盘内的齿轮开始逆向旋转。
不是修复。
是过载。
他在透支这只机械手的寿命,换取一次短时的网络穿透能力。
防爆门的电子锁发出沉闷的嗡鸣。
红灯转绿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片漆黑。
只有无数台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嗡声,像是一群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方远迈步走入。
他的右眼是正常的。
左眼……
自从强行接入那把钥匙里的数据流后,他的左眼视网膜就被烧灼出了一层永久性的噪点。
此刻,这层噪点正在扩散。
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两半。
右眼看到的是黑暗、潮湿的地面、冰冷的金属机柜。
左眼看到的,是流动的数据流。
红色的热量分布图,蓝色的电流轨迹,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、如同幽灵般的代码节点。
这是一种折磨。
也是一种天赋。
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比如,那条通往核心机房的隐藏线路。
在左眼的视野里,那条线路散发着幽蓝的光,像一条毒蛇,蜿蜒穿过杂乱的电缆堆。
方远沿着蓝光前行。
脚步很轻。
他是修表匠。
修表匠最忌讳噪音。
噪音会干扰精度。
也会暴露位置。
机房深处,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。
至少三个人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,手里拿着电击棍。
曹老板的人。
他们在封锁出口。
也在等待那个所谓的“叛徒”。
方远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冰冷的机柜上,调整呼吸。
肺叶像是在拉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肾气在流失。
那种空虚感顺着脊椎向上爬,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。
但他不能吐。
吐了,就没了力气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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