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江城老城区。
废弃维修间的空气里,弥漫着机油氧化后的酸臭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方远坐在一张缺了腿、用砖头垫高的木桌前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那只曾经属于血肉之躯的手,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。
透过那层类似玻璃的角质层,能清晰看见内部精密咬合的黄铜齿轮、钛合金轴承,以及缓缓流动的银色冷却液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齿轮自行转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林小雅缩在墙角,双手抱膝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方远的左手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依赖,而是纯粹的恐惧。
“方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牙齿打颤,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工作台上的一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备用钥匙,也是解开曹老板密室最后一道防线的关键。
但钥匙卡死了。
不是机械结构的故障,而是某种时间层面的凝固。
就像六天前,那块卡死的机芯一样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调动丹田内的内力。
往常,只需一丝真气游走经脉,指尖便能产生足以震碎微观结构的共振。
但现在,经脉干涸。
那种充盈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左臂传来的冰冷刺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冰针,顺着神经末梢扎进骨髓。
“帮我……”林小雅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把钥匙,却又猛地缩回,“我……我怕。”
方远抬起眼皮。
他的瞳孔深处,那一抹金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。
“别动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。
他伸出那只机械左手,指尖悬停在钥匙上方一厘米处。
金属与空气摩擦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左手的食指关节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*滋——*
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那是内部齿轮因缺乏润滑或指令冲突而产生的过载噪音。
方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种失控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如果不加以控制,这只手可能会彻底脱离他的意志,变成一台只会破坏的机器。
更重要的是,这声音会引来外面的人。
窗外,隐约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。
还有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的晃动光影。
是黑帮的人。
他们并没有完全离开,而是在外围徘徊,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收割残局。
方远必须快。
他闭上眼,不再试图从丹田抽取内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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