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密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年药渣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油腻的膜，糊在柳苟的鼻腔里，让他忍不住想吐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他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黑铁牌。
牌面滚烫。
刚才枯木真人接过碎片时那一瞬的贪婪，此刻正顺着灵识的残留，一点点侵蚀他的神经。
那是被污染过的欲望。
柳苟闭上眼，强行压下右臂经脉断裂处的剧痛。
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，结成了硬痂。
但那种冰冷感还在蔓延。
从指尖到手肘，再到肩膀。
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蛇，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爬。
“咳……”
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柳苟的耳膜。
是林婉儿。
妹妹的生命只剩最后三个时辰。
噬灵蛊正在啃食她的内脏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头的碎裂声。
柳苟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紫檀木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白玉瓷瓶。
瓶身上贴着封条，上面写着四个小楷：清心丹。
这是枯木真人给的解药。
也是柳苟今天必须拿到手的东西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枯木真人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看似慈祥实则虚伪的笑容。
手里拿着一把铜勺。
勺子里盛着半碗漆黑的药汤。
热气腾腾。
一股奇异的甜香飘散开来，盖过了药渣的臭味。
柳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对方坐下。
枯木真人并不在意这种无声的傲慢。
他在柳苟对面坐下，动作优雅地舀起一勺药汤。
“喝了吧。”
枯木真人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这药能压制蛊毒暴动，给你争取三天时间。”
柳苟盯着那勺药。
瞳孔微缩。
在那黑色的液体表面，漂浮着几粒极细的、白色的粉末。
忘尘砂。
一种能让人短暂失忆，甚至篡改记忆的神秘矿物。
孟长渊最擅长的手段。
柳苟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“你怕我忘了什么？”
枯木真人手中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柳师弟说笑了。”
枯木真人笑道，“我只是担心你伤势过重，神智不清。这忘尘砂微量服用，可安神定魄，并无副作用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柳苟看到了他摩挲扳指的动作。
一下，两下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柳苟伸出手。
那只残缺的、缠满绷带的手。
枯木真人将药碗递过去。
就在两人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。
柳苟突然松手。
药碗落地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里炸开。
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。
那些白色的粉末混在药汁里，迅速融化，消失不见。
枯木真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柳苟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狼藉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一块破碎的药渣。
不，那不是药渣。
那是他之前偷偷收集的一些废弃丹方残渣，混合了枯木真人炼丹房里的废料。
他将这些粉末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黑色的血痂与白色的药粉混合在一起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柳苟淡淡地说。
枯木真人猛地站起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